深市。
某大型互联网社交平台的总部机房。
红色的负载警报灯疯狂闪烁。
运维主管把刚咬了一口的肉包子丢在桌上。
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热搜榜锁死了!数据量超载,接口崩了!”
他冲着对讲机大吼,额头上的汗水砸在回车键上。
网络舆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洗牌。
那些曾经靠着痛骂林千夜“负心汉”赚取流量的大V。
此刻全都慌了神。
魔都一间单身公寓里。
拥有八百万粉丝的娱乐博主“毒嘴老炮”,正坐在电脑前。
他半个小时前刚发了一篇三千字的长文。
从道德沦丧的角度,把林千夜钉在耻辱柱上痛批。
点赞量已经破了二十万。
现在。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胃癌晚期病历单。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吞咽声。
他握着鼠标的右手抖得像是在抽筋。
红色的光标在屏幕上乱晃。
点了几次,才勉强对准了那篇长文右上角的“删除”选项。
“咔哒。”
微动开关清脆作响。
文章删除了。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手指按在键盘上。
手滑了一下,打错好几个拼音。
他赶紧按退格键删掉重打。
两分钟后,一条只有简短几句话的动态发了出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在没了解真相前吃人血馒头。】
【他不是渣男。】
【他是这世上最硬的汉子。】
这种滑跪道歉的操作,在全网各大平台上疯狂上演。
那些曾经在键盘上敲下的恶毒词汇。
“陈世美”、“废物”、“冷血怪盗”。
在老医生那番带着血腥味的陈述,和那张泛黄的诊断单面前。
变成了最锋利的回旋镖。
狠狠扎回了所有参与网暴的人脸上。
扎得鲜血淋漓。
网民们不需要再看什么极限跑酷。
也不需要看他怎么把黑客代码玩出花。
他们疯狂截图那张掉在灰尘里的病历单。
那行“无手术指征”的黑色结论。
被无数人用红笔圈出来,在各大群聊和朋友圈里疯传。
之前,大家觉得他是个无所不能的怪物。
在天上飞,在枪林弹雨里漫步。
高高在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人的傲慢。
但现在,这层傲慢的皮被残忍地撕开了。
大家才看明白。
他哪是什么怪物。
他是一个把自己的命豁出去,在满是冰碴子的锅炉房里咬烂木棍。
硬生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人。
他扛着七十斤的氧气瓶在楼梯上跪着爬。
就为了换一盒快过期的止痛药。
他把所有的钱打给经纪公司,铺平了宋玉琦的天后之路。
他把生留给了心爱的女人。
把死,还有所有的骂名。
一个人全背了。
“这不是冷血怪盗。”
一条长长的评论在贴吧里被顶到了最上面。
“这是一个背负着十字架的隐忍之神。”
“我们全欠他一个道歉。”
舆论的狂潮,彻底脱离了节目组的掌控。
严敏瘫在广电大厦三十六层的真皮椅子上。
他看着后台已经突破八亿的在线人数。
大腿上烫伤的燎泡磨破了,组织液渗进西裤。
他没喊疼。
他知道。
这场节目,已经没有所谓的“抓捕”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抓一个全民封神、满身伤痕的男人。
谁就会被这八亿人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与此同时。
魔都,佘山半山腰。
一栋占地数千平米的独栋欧式别墅里。
客厅的挑高足有十米。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开了几盏昏黄的落地壁灯。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顶级海南沉香味。
安神,静气。
宋建业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真丝睡衣。
他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纯手工小牛皮沙发上。
他是宋玉琦的父亲。
魔都投资界的资本大鳄。
更是《全球通缉》这档节目的隐形出资人之一。
他右手里端着一个薄壁水晶高脚杯。
杯底剩着一点暗红色的波尔多干红。
红酒随着他的手腕动作,在玻璃杯壁上缓慢地挂着杯。
墙上。
那台一百二十寸的激光电视,正播放着废弃医院的直播画面。
画质很清晰。
连宋玉琦跪在地上,沾满灰土的裙摆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建业的脸隐在昏暗的壁灯光线里。
他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一种看猴戏的心态,在看这场追捕。
他花钱投资。
就是想看看,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是怎么在全城特警的围剿下,像狗一样到处乱窜的。
他想让女儿彻底看清。
阶级的鸿沟,不是靠几手杂耍和蛮力就能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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