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江镇国这一巴掌,力道大得惊人,红木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桌上那套精美的青花瓷茶具被震得“叮当”乱响。茶壶盖甚至直接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但这刺耳的碎裂声,却丝毫掩盖不住这位铁血老将语气里那股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这兔崽子!”
江镇国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在红军总指挥部里大摇大摆、宛如魔神降世般的小儿子。
“反了天了!居然敢拿枪顶着赵老头子的脑门!”
“当年老子在他这个年纪,被赵老头子在南疆战场上指着鼻子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混小子倒好,直接把人家整个红军十二个重装团的脸面,按在下水道里疯狂摩擦!”
江镇国在办公室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来回地暴走踱步。
“无组织无纪律!这种不讲武德、连巴豆粉和儿歌都能用出来的下三滥手段,要是放在老子当年带兵的时候,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虽然江镇国嘴上骂得难听,甚至连手都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网线过去给江野两巴掌。
但。
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端着一杯温水的苏婉,却将丈夫眼底的那抹隐秘、却又炽热无比的情绪,看得清清楚楚。
苏婉走到江镇国身边,将水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她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却曾经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手,温柔地拍了拍丈夫那宽厚且微微颤抖的肩膀。
“行了,老江。”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挺拔修长、眼神冷酷得让人心疼的身影,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别搁我这儿装了。这办公室里没外人。”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嘴上骂着逆子,可你那眼珠子,都快粘在屏幕上抠不下来了。”
“你敢说,看着小野单枪匹马把那个平时总是鼻孔朝天、看不起咱们特种部队的赵老头子给活捉了,你这心里,没觉得比吃了蜜还要痛快?”
被妻子一语道破心事。
江镇国那张威严的国字脸,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尴尬红晕。
他停下脚步,干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痛快个屁!老子这是被他给气得肝疼!”江镇国别过头去,死鸭子嘴硬地嘟囔了一句。
但。
当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时。
看着江野那在硝烟和烂泥中依然傲然挺立的脊背。看着他哪怕面对敌军千军万马的包围,也依然能在绝境中硬生生地撕开一条血路、完成那不可能的斩首任务的恐怖实力。
江镇国那颗因为失去大儿子而死寂了整整三年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再次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被他视为“惹祸精”、“混世魔王”、甚至不惜动用私权强行退了三次兵的小儿子!
“阿婉……”
江镇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宽阔的肩膀在这一瞬间似乎微微垮塌了一些,但随即又以一种更加坚韧的姿态挺直。
“你说得对。”
江镇国转过头,看着妻子,眼神中那原本想要将江野死死护在羽翼之下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挡风遮雨的雏鹰了。他现在的翅膀,比他哥当年还要硬,爪子比他哥当年还要狠!”
江镇国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号为“阎王”的特战队长,眼底爆发出了一种属于战区最高指挥官的绝对冷酷与霸气。
“既然他有这个本事,能把这天捅个窟窿。”
“那老子这个当爹的,就不能再拖他的后腿了!”
江镇国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了直通战区情报总局的加密专线。
“给我接情报局长!”
江镇国对着话筒,声音冷如寒冰。
“立刻解封三年前‘孤狼’小队边境遇伏的S级绝密卷宗!把所有相关人员的调查档案,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我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背后的靠山有多硬!从现在起,给我全力配合龙牙特战队江野的一切调查行动!”
“谁特么敢在背后下绊子,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
两天后。
龙牙特战基地。
随着演习结束的命令下达,所有参演部队陆续撤回原驻地。
一辆满身泥浆、挡风玻璃上甚至还糊着几片干枯树叶的军用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龙牙基地的大门前。
车门推开。
江野穿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作训服,拎着那个洗脱线的双肩包,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迷彩油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