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短促且清脆的手枪击发声,在泥水飞溅的场地上空炸响。
这一枪,江野不仅没有开瞄具,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目标一眼。
那颗9毫米的半裸铅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满天飞舞的实弹弹幕中逆流而上,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一百米外那座用沙袋垒起的重机枪堡垒!
“法克!这黄皮猴子疯了!他居然敢开枪!”
躲在堡垒里的海豹副队长吓得亡魂大冒。
他虽然想暗算江野,但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直接被受训学员反杀这种事,他连做梦都不敢想。他下意识地抱住脑袋,像只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地趴在了沙袋后面。
机枪手更是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手指死死地扣住了M60通用机枪的扳机,在一片惊恐中发出了无意识的连发长点射。
然而。
江野的这一枪,并没有打向堡垒里的任何人。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颗手枪子弹,以一种堪称神迹般的精准度,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挺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M60重机枪的左侧防盾支撑轴承!
那根原本用来固定机枪射击仰角、大拇指粗细的精钢连杆。
在遭到9毫米手枪弹的正面撞击后,瞬间发生形变,紧接着“咔嚓”一声,从中间齐刷刷地断裂开来!
“卧槽!”
机枪手只觉得手里一轻,原本稳如泰山的重机枪,瞬间失去了平衡。
在全威力子弹连发的恐怖后坐力作用下。
失去了支撑轴的机枪枪口,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猛然向上扬起!
“哒哒哒哒哒——!”
那原本应该贴着铁丝网下缘飞行的死亡弹幕,瞬间改变了轨迹,斜向上方喷射而出。
一连串炽热的曳光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橘红色火线。
而这条火线的终点。
好巧不巧地。
正是距离堡垒不到三十米处、猎人学校操场正中央的那根高高飘扬、代表着外军最高荣誉和主裁判权威的铝合金主旗杆!
“噗噗噗噗!”
密集的7.62毫米全威力实弹,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金属电锯,狠狠地啃咬在那根足有大腿粗的旗杆上。
火星四溅,金属碎片漫天飞舞。
不到两秒钟。
“咔嚓——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根在猎人学校矗立了几十年的荣誉旗杆,从中间被拦腰打断。在全场几百号人呆滞的目光中,带着那面巨大的旗帜,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死寂。
整个猎人学校的训练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有那挺因为卡壳而停止了射击的M60机枪,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趴在泥潭里的各路兵王,一个个像中了定身咒一样。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倒塌的旗杆,再看看站在泥潭中央、手里还拎着手枪的江野。
“这……这特么是在拍好莱坞科幻片吗?!”
猎豹咽了一口混合着泥水的唾沫,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江哥一枪把人家机枪给干废了?还顺手把人家的主旗杆给爆了?!”
火药推着黑框眼镜,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哪里是反击啊,这分明就是把猎人学校的脸摁在地上摩擦,还顺带吐了口痰啊!”
不仅是新兵们疯了。
监控室里的安娜,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高傲,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震骇。
盲射一百米外的机枪支撑轴?这在任何国家的狙击教材上,都是被判定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概率学神话”!
而在现场。
“法克!你这个该死的杂碎!”
外号“屠夫”的总教官,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那张黑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绛紫色,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
屠夫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内卫教官,气急败坏地冲到泥潭边缘。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江野。
“你这是在蓄意破坏演习设施!你是在谋杀教官!”
屠夫的咆哮声在训练场上空炸响,唾沫星子横飞。
“江野!你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滚过来!我要把你送上国际军事法庭!我要让你在南美的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围剿和咆哮。
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甚至连手里的九二式手枪都没有放下,只是随意地垂在腿边。
江野大步流星地蹚着及膝深的臭泥,走到泥潭边缘。
他没有去看那些指着他的枪口。
而是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那只沾满泥浆的左手,在刚才自己趴过的那片烂泥地里,细致地摸索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给我站起来!”屠夫看着江野这诡异的举动,气得快要失去理智,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哗啦。”
江野从泥水里站了起来。
他走到屠夫面前,距离近得甚至能闻到屠夫嘴里散发出的雪茄味。
江野伸出左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还在微微发烫、弹头已经严重变形的7.62毫米实弹弹头。
“啪。”
江野毫不客气地,将那颗带着黑泥的弹头,重重地拍在了屠夫那宽厚的防弹背心胸口上。
“长官。”
江野的声音,在这一刻冷酷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气。
“在指控我谋杀之前。”
江野指着那颗弹头,一字一顿。
“您最好先给我解释一下。”
“这颗严重偏离了安全射击弹道、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只要我稍微抬一下头就能掀翻我天灵盖的实弹。”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屠夫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如果猎人学校连最基本的考核公平都做不到,而是任由教官在暗地里下黑手搞谋杀。”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老六”专属的疯狂冷笑。
他慢慢举起右手的九二式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一个绚丽的枪花。
“那我保证。”
“下一枪断的,就不是旗杆。”
“而是某些人的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