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跪在地上,双臂金光彻底熄灭,嘴角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站着的少年,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可腰杆笔直,右拳还举着,拳面上十道光晕缓缓转动。
周北辰喘着粗气,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看得出柳残阳还有余力——四十年功力没那么容易耗干。
不趁现在定胜负,让这老狐狸缓过来,自己必败无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院墙角落那丛枯藤。
一只螳螂。碧绿色的身子贴在枝干上一动不动,前方三寸处,一只蝉正趴在叶面上振翅鸣叫,对身后的死神毫无察觉。
那螳螂两条前腿已经微微抬起,镰刀状的钩臂上锯齿在夕阳下闪着一点寒光。
它在等。
等蝉叫到最响、最松懈的那一瞬。
周北辰的心跳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马千刀——那个螳螂拳宗师,那个在擂台上用一双钩臂把他逼到绝境的老人。
马千刀的螳螂拳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字:捕。 螳螂拳的魂不在拳,在捕蝉之心。
马千刀曾冷冷地说,一击不中,螳螂可以再等一天;一击既中,双钳锁死,蝉再怎么扑腾都是死。
当时周北辰只当是场面话。
可此刻看着枯藤上那只一动]不动的螳螂,他忽然懂了——螳螂拳的短,短在,双钳合拢时短到极致、狠到极致;
劈挂拳的长,长在,长鞭甩出力达末梢。
一收一放,一捕一击,本就是一体的两只钩臂。
枯藤上,那只螳螂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碧绿色的身影如电光射出,两条镰刀臂张开又合拢——的一声轻响,蝉甚至没来得及叫出最后一声,就被双钳牢牢锁死。
蝉翼扑腾了两下,螳螂的钳臂收得更紧,那点挣扎很快就停了。
一击必中。中则不放。
周北辰右拳上的十道光晕,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拳面。
十道拳意在光晕中交错缠绕,螳螂的勾手一直在第十道光晕边缘微微发颤,像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之前和马千刀对战时悟到的螳螂拳意,他一直融不进去——不是招式不对,是缺了那口。
螳螂拳不是用来拆招的,是用来的。
没有捕蝉之心,勾手再快也是空架子。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了螳螂捕蝉。
那一瞬间的静、动、狠,全刻进了骨头里。
拳面上螳螂拳的那道光晕忽然亮了起来,稳稳落进第十拳的位置。
螳螂的短钩有了的意,双钳合拢时带着锁死一切的决绝。
紧接着劈挂拳的长劲从拳面深处涌上来——螳螂的短、劈挂的长,本就是一体,毫无阻碍。
第十一拳落位的瞬间,国拳道的大开大合之意如奔来的长河,乘着螳螂拳余韵撞进拳面核心。
十一拳了! 嗡——!
十一股拳意在同一瞬间猛然咬合!
白光从拳面上炸开,温润如玉,十一道拳意各安其位,首尾衔接循环往复。
螳螂拳在第十拳位置上稳稳转动,双钩开合间带着捕蝉时的锁死之意;
劈挂拳在第十一拳轨道上舒展自如,一短一长,如螳螂双钳,浑然一体。
十一拳合一,成了。
柳残阳瞳孔爆裂般放大。
白光炸开的同时,整座院子的空气往下沉了整整一尺!
可他还没有输! 八卦·千轮旋——!
柳残阳暴喝,双掌合拢再分开,残存的金色气劲从丹田深处被强行榨出!
八道金色光轮同时亮起,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符文暴涨三倍,金色气旋裹着碎石形成八条龙卷风,将他彻底罩在当中!
老夫四十年功力——尽在这一掌之中!柳残阳怒吼着扑来,八道金色光轮如八条金龙同时咬下!
周北辰站在八道金色龙卷风的正中央,十一拳合一的白光在拳面上静静旋转。
他没有退。
没有闪。
没有任何取巧的念头。
螳螂捕蝉靠的不是诡计,是更快、更狠、更准的一击。
今天他就要用这十一拳合一,堂堂正正砸开柳残阳四十年功力凝成的八卦金身!
十一拳合一—— 右拳推出。白光出拳的瞬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十一种拳法影像轮番闪现,而那道螳螂钩的影像格外清晰——双钳张开,合拢,带着捕蝉时一击必中的狠厉,在金色光轮中反复探进又收回。
玉白光柱与八道金色龙卷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所有人同时失聪了一息。
然后光炸开了——玉白光柱从正中撕裂八道金色龙卷风,像一把刀劈开八层纸幔!
螳螂钩在金光中探进又收回,每一探都刮走一层金色光纹。
八卦掌的螺旋劲遇上螳螂的锁钳,就像蝉遇上了螳螂——螺旋转得越快,螳螂钩收得越紧,锯齿嵌进螺旋纹路里,硬生生把钻劲锁死在原地!
劈挂长鞭随之甩出,每一扫都震碎一道金色符文——锁死之后再给一记狠的,螺旋符文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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