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抬头。

白霜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商量：“让叔叔帮你洗澡，好不好？”

饭团摇头，小嘴一瘪：“不要！”

白霜没动，就那么看着他，语气还是轻轻的：“我数到三。一、二——”

饭团瞪着她，嘴瞥得老长，极不满意，又不敢发火。

最后还是“噌”地站起来，气鼓鼓地朝温清泉走过去。

温清泉看见饭团走到跟前，仰着头，一脸不情愿地开口：

“叔叔，我要洗澡！”

他没听明白，以为他跟自己报告，便看着他嗯一声，算是回应。

饭团愣了一下，小脸更气了。他跺着脚，不耐烦地喊起来：

“哎呀！我不会！你要帮我！”

温清泉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哦哦”两声站起来，看向白霜，有些无措地问：

“他……要拿什么东西吗？”

白霜刚要开口，饭团已经一把抓住温清泉的手，使劲往卫生间方向拉。一边拉一边埋怨：

“哎呀，你笨死了！里面有毛巾！”

温清泉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小手——软软的，热乎乎的，抓得还挺紧。

这还是饭团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进了卫生间，饭团松开手，自己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然后指着浴缸，像个小指挥官一样发号施令：

“你把热水放进去，然后帮我脱衣服。”

说完，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小汽车蹲下来慢悠悠地放进浴缸底部。

温清泉愣愣地点头，蹲下来拧开花洒，手忙脚乱地调水温。

花洒被他随手放在浴缸底部，水哗哗地往外流，慢慢积了起来。

他转身帮饭团脱衣服。外套早扔一边了，毛衣也脱了，剩下一件秋衣和裤子。他笨拙地解开裤扣，把裤子往下拽，饭团配合着抬了抬脚。

裤子刚脱下来，饭团忽然急了，指着浴缸喊起来：

“哎呀！小汽车要被水淹啦！这样很危险的！”

他挣开温清泉的手，光着小腿就往浴缸里爬。

温清泉还没反应过来，饭团已经一屁股坐进水里——内裤还穿在身上。

浅蓝色的内裤瞬间洇湿，紧紧贴在屁股上。

饭团却浑然不觉，伸手去捞那只在水里打转的小汽车，高兴地举起来：“救出来啦！”

温清泉看着他湿透的内裤，张了张嘴，又闭上。只好跟着趴到浴缸边，伸手去扯那条湿漉漉的内裤。

“来，抬一下屁股，把这个脱了……”

饭团正忙着玩车，不情不愿地抬了抬，温清泉费了好大劲才把湿内裤从水里捞出来，扔到一边。

澡还没开始洗，他袖子已经湿透了，胸口也溅了一片水渍。

饭团在浴缸里玩得起劲，小汽车在水面上漂来漂去。温清泉挤了洗发水，往他头上抹。

刚抹两下，饭团忽然喊起来：

“哎呀，耳朵！耳朵进水了！”

温清泉赶紧“哦哦”应着，手忙脚乱去找干毛巾。毛巾架上的毛巾他分不清哪条是干什么的，随手扯了一条就往饭团耳朵上擦。

饭团被他擦得歪着脑袋，嘴里还在嘟囔：“轻点轻点……”

擦完耳朵，温清泉又挤了沐浴露往他身上抹。刚抹到脸上，饭团又尖叫起来：

“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他闭着眼，两只小手下意识揪住温清泉的衣服，紧紧攥着，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温清泉慌了：“睁开我看看？”

“睁不开！”饭团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已经流下来，“哇——姐姐！我要姐姐！”

哭声在浴室里炸开。

温清泉想抱着他安慰，结果满手是水，满眼慌乱，衣服被饭团揪着，动弹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霜无奈地推开卫生间的门，在地上抽出一条小毛巾，推开温清泉，蹲下来小声询问：“我看看。”

她用毛巾轻轻帮饭团擦眼睛。饭团眨眨眼，慢慢睁开，看见是她，立刻“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又去找他的小汽车。

白霜挤了沐浴露帮他搓洗身体。温清泉站在一旁看着，插不上手，就那么看着。

洗干净后，白霜拿起花洒，从头到脚帮他冲洗。水流顺着头发滑下去，没有进耳朵，也没有进眼睛。饭团被冲得眯着眼，还挺开心。

“浴巾。”白霜头也没回。

温清泉赶紧从架子上扯了条浴巾递过去。

白霜低头看一眼，叹了口气。

饭团伸手抢过浴巾，自己往身上裹，裹成一个球，只露出小脑袋。他把小汽车放在浴缸边放好，扭头冲温清泉说：

“哼！以后都不要叔叔洗！”

白霜拍拍他的头：“那就自己洗，哪有小学生还要别人帮忙洗澡的？”

饭团立刻反驳：“我幼儿园大班！”

白霜牵着他的小手往客厅走。饭团裹着浴巾，一蹦一跳地跟出去。

温清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滩水和满地的狼藉，低头开始收拾。

客厅里，饭团穿着睡衣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小脚丫踩在沙发垫上一弹一弹的。

白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走过去拍拍他的屁股。

“要不要听故事？”

饭团眼睛一亮，立刻不跳了：“要！”

白霜拿来平板，给他找出三国的故事，调好音量放在茶几上。饭团趴下来，枕着抱枕，安静地听。

白霜转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温清泉正弯腰捡起地上湿漉漉的毛巾。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袖子还在滴水，后背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清晰地看见上面的肌肉线条。

“你先把澡洗了吧，”白霜说，“洗完我再帮你扎针。扎完针再量一下体温。”

温清泉抬起头，看她一眼，把手里的湿毛巾扔进脏衣篓。

“好。”

白霜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

温清泉站起来，把身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扔进脏衣篓。

他光着上身从卫生间走出来，路过客厅，往自己房间走。

饭团正趴在沙发上听故事，瞥见叔叔的身影——倒吸一口气，小嘴张成O型。

他“噌”地跳下沙发，蹬蹬蹬跑到白霜身边，扯着她的衣角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