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的声音老远就传来。她抬头，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影牵着狗往这边跑，小黄狗被拽得一颠一颠的，尾巴摇得飞快。
温清泉大跨步上前，一把抓住饭团的手。
“慢点儿。”
饭团被拉住，只好慢下来，但一蹦一跳的步子还是透着兴奋。跑到白霜面前，嘴里哈着白气，小脸通红。
“姐姐！我们去吃漂亮饭！”
白霜看向温清泉，问道：“什么漂亮饭？阿姨没做饭啊？”
温清泉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有点热。
“呃……你不是答应我去见那些人吗？正好年终，有个酒会，有几个会出席。我就想着，你跟我一块儿去见见，这样就不用一个个地见了。”
他稍顿了会儿，看白霜的反应，又道：“但……酒会吧，得穿礼服。我就想着今晚有空，一起去选一件。”
白霜“哦”一声，喃喃道：“这么着急啊。”
饭团仰头，小脸上全是好奇。
“姐姐，什么是酒会啊？要喝酒吗？”
温清泉赶紧解释：“不是那种酒会，会有一些红酒，但不一定要喝。”
白霜笑笑，低头看着饭团。
“没事。”
她伸出手，牵起饭团另一只手。
“走吧。”
饭团被两个人牵着，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温清泉另一只手牵着小黄狗。
车子停在一家私厨门口。门面不大，但看着雅致。
大堂经理迎出来，看见温清泉，笑着点头，引路至一个环境素雅的包厢。
几人落座。
服务员端来一盆温水，让几人净手。小黄狗趴在桌子底下，安安静静的。
大堂经理拿着菜单进来，笑着开口：“温先生，今天是一家三口是吗？我们这边有个餐标套餐，可以根据个人口味配餐，您看……”
饭团正坐在白霜旁边，闻言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她说我们是一家三口哎。”
白霜没说话。
温清泉赶紧打断：“不用，你按我电话里说的那样上菜就行。不要有鱼和牛肉就行。”
大堂经理点点头，合上菜单。
“好的，您稍等。”
他退出包厢。
服务员端来一盘狗粮，放在桌子底下。小黄狗凑过去闻了闻，埋头吃起来。
白霜拿出手机，翻到那份合同，开口说：“那个合同金额，太多了。写个就好。”
温清泉正给她倒茶，闻言放下茶壶。
“嗯……合同金额是经过法务和财务确认的。因为是公对私的合同，所以到时候需要你提供发票。”
他抬头看着她。
“你知道怎么开票吗？税额可能会比较高。我先把税额转给你，等你收到钱，再还我就行。”
白霜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我自己开发票吗？”
温清泉就知道她不会，笑了笑。
“没关系，到时候我教你。”
白霜点点头。
饭团抬起头，看向温清泉。
“叔叔，我也要去酒会吗？”
温清泉转过脸看他。
“酒会要开到很晚，你在奶奶家睡觉。到时候我把你接到姐姐家，好不好？”
饭团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看小黄狗吃饭。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小黄狗放到叔叔家养好不好？”
说完抬头看着白霜。
白霜转头看温清泉。
温清泉也看着她。
白霜低头，问饭团：“为什么要放在叔叔家？小饭团不想养狗狗了？”
温清泉看着她。
她低头说话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声音轻轻的，说“小饭团”和“狗狗”的时候，软软的，有点可爱。
他看得有点出神。
完全没注意到，饭团根本没理他刚才那个回答。
饭团看着小狗吃饭的样子说：“因为我老是跑来跑去，可以把狗狗放在叔叔的车子里，这样叔叔来接我们的时候我就不用抱着它下楼啦！”
白霜捏捏他的鼻子：“小懒蛋！”
服务员上菜，几人吃完饭，温清泉开车到某个商场，几人乘坐电梯到三楼，进了一家白霜念不出名字的店。
饭团看着那一排排白色礼服，发出感叹：“哇！”
店员接过温清泉手里的狗绳，把小狗抱起来。
白霜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温清泉放开饭团的手，让他到沙发上坐着：“销售姐姐会给你糖吃。”
饭团看看白霜，白霜发话：“去吧。”
他才放心地跑过去。
温清泉上前牵起白霜的手，凑近她耳边说：“没事，有我在。”
耳边传来他的气息，不自觉地泛起丝丝热意。
温清泉牵着她往礼服那边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挑着礼服问道：“有什么喜欢的吗？”
白霜紧张地捏捏他结实的手臂，似乎这样可以放松一些。
礼服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层层叠叠，轻盈得像雾；蕾丝缝制的花纹繁复精致，边缘还缀着细碎的珍珠。
一字肩的、吊带的、露背的、高开叉的。
黑色的鱼尾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裙摆处绣着暗纹，低调却压得住场；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手感摸上去一定软得不像话。
白霜的目光从这一排扫到那一排，看得眼花缭乱。
饭团坐在沙发上，销售姐姐端来一盘糖。他选了一颗，打开包装塞进嘴里，眼睛四处乱瞄。
忽然，他指着一条裙子喊起来。
“姐姐，那个好看！穿那个！”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条深蓝色抹胸裙挂在那儿，缎面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温清泉抬眸看去，目光在那条深蓝色抹胸裙上停了一瞬，又落回白霜脸上。
她正看着那条裙子，没说话，也没移开眼。
他便示意销售，销售笑着把裙子取下来，拿到两人面前。
“试试？”他问。
白霜看看饭团，饭团用力点点头。
“好。”
销售领着她往试衣间走。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温清泉抬眸看去。
深蓝色的缎面裹着她纤细的身形，抹胸的设计露出锁骨的弧度和肩线的转折。
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深色的礼服形成一种柔软的对比。
裙身流畅地垂到脚踝，每走一步，布料就轻轻晃动，像是深夜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