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饭团捂着耳朵笑成一团。
温清泉站在房间门口,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白霜和谢长庚坐在石桌边,有说有笑的。饭团蹲在墙角玩摔炮,玩几下还要回头看看那两个人,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玩。
温清泉盯着谢长庚的背影,小声骂一句:
“真不要脸,还哥哥~看着比我都老!”
他走到饭团身边,蹲下来。
“你叫人家哥哥了?”
饭团“嗯”一声,扔下一个摔炮,“啪”的一声,小蚂蚁被震得老远。他嘿嘿嘿地笑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面包片,掰碎了扔在蚂蚁窝附近,蹲下来专心致志地观察。
温清泉看着他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饭团,叔叔不是跟你说过,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吗?”
饭团头也不抬,小手拨弄着面包屑。
“长庚哥哥不是陌生人。”
温清泉感觉肝疼。
他盯着饭团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怎么就不是陌生人了?”
饭团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知道姐姐的名字,还给姐姐送吃的,还给姐姐打扫院子。”他掰着手指头数,“他还会做饭,还会烧火,还给我摔炮。”
温清泉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饭团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蚂蚁了,嘴里还嘟囔着:“哥哥给我摔炮,姐姐陪我玩儿。叔叔就会说不行。”
温清泉拍拍他的脑袋,听到身后白霜和谢长庚的笑声,感觉有气没地儿撒。
——午饭摆上桌,谢长庚炒的菜,热气腾腾。饭团自己爬上凳子,抱着碗等吃。
温清泉拿起筷子,夹一口菜,嚼了两下,眉头拧成一团。
“太咸了。”
又夹另一盘。
“油太多。”
再换一盘。
“这什么玩意儿?”
白霜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不想吃就不要浪费粮食。”
温清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往后一靠,赌气不吃了。
饭团嘴里塞着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扒两口也放下筷子。
“姐姐,我吃饱了。”
白霜看他碗里还剩大半碗饭,眉头皱了皱。
饭团已经从凳子上溜下去,往门口跑。
“我要去找他们玩!”
白霜叫住他:“等一下,吃完饭要消化。”
饭团一屁股坐在地上,嘟着嘴哼哼唧唧。
温清泉看着他坐在地上,皱起眉头。
“起来,不能坐地上,凉,裤子还脏,你哪儿来这么多裤子换的?”
饭团不理他,扭扭屁股,坐得更实了。
温清泉起身想要去拉他。
“不要你管。”
白霜吃着饭,细嚼慢咽地说:“多吃两口,下午带你上山射箭。”
饭团眼睛一亮,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的椅子旁,扶着扶手满脸好奇。
“射箭?”
白霜拍拍他的屁股,指着他原来的位置。
“坐下吃饭,姐姐就教你。”
饭团立刻跑回去,爬上凳子,慢悠悠扒拉两口饭,不情愿地摸着肚子。
“我吃撑了。”
白霜看着碗里的剩饭,吃撑是不可能的。她没勉强,递过水杯。
“坐着等会儿,喝点水。”
饭团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已经往院子里瞟了。
谢长庚看着饭团那碗剩饭,笑着问:“是不是不喜欢哥哥做的这些菜?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喜欢吃什么?”
饭团摇摇头,没说话,小嘴抿着杯子边。
温清泉重新拿起筷子,在几盘菜上晃了晃,犹犹豫豫,最终没下筷。他叹了口气,为难地放下筷子。
“还是我来吧。饭团可比我挑剔。”
白霜说:“行,你下午做饭,我带饭团上山射箭。长庚,正好你可以休息休息。”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
“奇门洗过澡了吗?晚上吃饭带过来呗。”
谢长庚点点头:“行。”
饭团从门口探回半个脑袋,好奇地问:“奇门是谁?”
谢长庚冲他笑了笑:“是以前晚上守着你姐姐睡觉的大狗!怕不怕?”
饭团眼睛瞪得圆圆的,没回答怕不怕,倒是先问了一句:“多大?比我大吗?”
白霜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地说:“比你叔叔年纪还大。”
饭团“哇”了一声,又从门口跑回来,扯着白霜的袖子问:“它咬人吗?”
白霜站起来收拾碗筷,头也没抬。“不咬。咬也先咬你叔叔。”
温清泉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谢长庚闷笑一声,把碗碟摞起来端到水槽边。
温清泉不服气,开口道:“一顿饭,需要多长时间?我也要去射箭!”
谢长庚震惊地挑眉,回过头来,手里还捏着洗碗布。
“那你可得注意,这山上可没什么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霜儿最喜欢找人当靶心。”
温清泉下意识看向白霜。
白霜已经站起来收拾桌子,把饭团剩下的半杯水喝完,对谢长庚的话充耳不闻。
“走,去仓库找弓箭。”她牵起饭团的手往外走。
饭团兴奋地蹦起来,回头冲温清泉招手:“叔叔快来!”
谢长庚去洗碗,水声哗哗。温清泉跟着白霜到仓库。
院子里,白霜推开仓库的门,一股木头和干草的味道扑出来。她踮脚从墙上取下一张弓,又翻出几支箭,递给饭团让他摸摸。
温清泉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弓,又看看白霜。
“你会射箭?”
白霜翻出一套小孩用的弓,找抹布擦了擦,递给饭团。
“试试不就知道了?”
温清泉看她把弓背到肩上,又看看她手里那几支箭,哼了一声。
“哼哼,我小时候也摸过我爸的枪,谁怕谁。”
饭团抱着小弓,仰头看他。
“叔叔,枪和箭哪个厉害?”
温清泉弯腰把饭团抱起来,跟着白霜往后山走。
“都厉害。不过箭更难,射不准就掉地上了,枪至少能听个响。”
饭团“哦”一声,又问:“那姐姐厉害吗?”
温清泉看一眼走在前面的白霜。她头也没回,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肩上的弓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还行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