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板要结婚了。”温清泉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得意。

赵承宴愣在原地，看看手机上的红包，又看看温清泉那张憋不住笑的脸，再看看门外还在到处嚷嚷“我叔叔要结婚了”的饭团。

“霜姐？结婚？”

赵承宴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写满了不信：“你俩认识就半年吧？霜姐能答应你？”

温清泉没接话，起身走到门口，冲外面的饭团喊一声：“饭团，过来。”

饭团蹬蹬蹬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办公室，还没等温清泉开口，他就抢先跟赵承宴说：“嘿嘿，赵叔叔，我叔叔要跟姐姐结婚了哦，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大蛋糕！超级大！”

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赵承宴把目光从饭团身上移开，落在温清泉脸上，温清泉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赵承宴立马会意，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秒切换成谄媚，笑眯眯地问：“老大，都结婚了，开年红包不涨点儿？”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赵承宴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一千？”温清泉摇摇头。赵承宴更来劲，双手撑在桌面上，几乎要趴上去：“一万？”温清泉还是摇摇头。

赵承宴的脸一下子垮了，往后小退半步，泄气道：“一百？”

温清泉点点头，嘴角翘着，不紧不慢地补一句：“跟财务林姐说一声，按实际情况申报。”

赵承宴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嚷嚷起来：“你堂堂犀鸟能源的老板，结婚就给员工涨一百块开年红包？也太小气了！”他掏出手机嚷嚷道，“我要跟嫂子告状！”

饭团凑到他的腿边，笑嘻嘻地说：“我也要跟妈妈告状！”

温清泉听见这声“妈妈”，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弯腰凑过去逗饭团：“你都叫妈妈了，是不是该叫我爸爸？”

饭团愣一下，扭头躲在赵承宴后面，扭捏地嘟囔：“才不要！”

声音却软得像，一点气势都没有。

赵承宴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对着身后的饭团说：“你叔叔想得美是不是？”

温清泉直起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转头对赵承宴说话，语气故意压低，像在交代什么正经事：“你嫂子喜欢低调，你别到处说，我们毕竟还差几个小时才去领证呢。”

赵承宴“哟哟哟”地叫起来，学着温清泉刚才那副模样，捏着嗓子说：“低调！不知道谁把饭团放下就不管了，整个总经办都知道了吧？前台小李说不定都开始统计谁要随份子了呢。”饭团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补一刀说：“楼下保安叔叔也知道了。”

赵承宴冲饭团竖起大拇指：“我的小乖乖，真棒！”

温清泉嘴上说着“低调”，可饭团满公司嚷嚷“我叔叔要跟姐姐结婚”的时候，他愣是没吱一声，放任他满公司跑。

赵承宴被他打发出去忙工作，饭团一个人蹲在办公室地上玩小汽车，把车子从地毯这头推到那头，又从那头推回来，推了没几个来回就不耐烦了，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问“什么时候才能到晚上啊”，一会儿问“爷爷和奶奶什么时候才带小黄狗回家啊”，一会儿又问“你和妈妈结婚以后，我们一起住哪儿啊”。

温清泉被他问得没法儿专心工作，干脆放下手里的文件，把饭团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他坐在办公桌前。

饭团坐在他怀里也不老实，伸手去够桌上的鼠标，左点点右看看，一会儿又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问“这个是什么”，温清泉还没回答，他又点开另一个窗口。

温清泉只好拿起手机给全静姝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那头闹哄哄的，像是在收拾东西。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全静姝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兴奋得不行：“儿子，我刚给小霜打完电话！你放心，我和你爸已经定了最近的航班，今天晚上10点就回到广城，肯定不耽误见亲家母！”她顿了顿，又急急忙忙地补了一句，“哦哦，对，我还得跟你爸去买点儿茶叶，买点儿滇红，亲家母他们家的人喝茶吗？”

温清泉还没来得及回答，饭团已经从他怀里探过身子，冲着手机喊：“奶奶！叔叔说要给妈妈买大房子！他都没给我买！”

全静姝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笑，声音都带着喜气：“奶奶给你买好吃的！爷爷给你买新玩具，等办婚礼的时候，让妈妈给你切最大的蛋糕。”

温清泉把手机点开免提，抱着饭团到会客沙发上坐着，让他跟奶奶好好说。饭团接过手机，两只手捧着，小腿在沙发上晃荡，问他去干什么，他说给你订饭。全静姝在那头听见了，声音立刻拔高了：“你又让饭团吃外卖。结婚后可不能这样，虽然现在家里有保姆，但当年大多数时候可是你爸掌勺的，这点你得跟你爸好好学。”

温清泉懒洋洋地回应：“知道了。”，又说你们赶紧回来吧，我这忙得很。温柏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插进来，带着点训斥的味儿：“忙忙忙，每次让你带带饭团你就说忙，也就是小霜在身边的时候你才有耐心跟饭团相处。”

温清泉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饭团捧着手机跟爷爷奶奶絮叨，小腿在沙发上一晃一晃，声音又脆又亮：“奶奶，你知道为什么温老二能跟姐姐结婚吗？”

全静姝在电话那头笑着问为什么呀。

饭团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认真地说：“妈妈早就告诉我了！她说等我看不见她的时候，就是新妈妈到了。姐姐一开始抱我的时候，她就不见了，那时候我就知道，姐姐会是我的新妈妈。”

电话那头变得安静下来，呼吸声都变轻。几个大人都没说话。

饭团没察觉，自顾自地往下说：“爸爸还跟我说，温老二要是没追到姐姐，他就要孤独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