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小区,白静看着窗外,忽然问:“今天这顿饭,到底什么事?”
温清泉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吃饭的时候再说。”
白静没再问,手指在包带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饭店包间里,全静姝正把凉菜摆好,温柏舟坐在沙发上喝茶。白霜牵着饭团推门进来,全静姝迎上去,弯腰捏捏饭团的脸,说“饭团来啦”。
饭团躲了一下,跑到桌边爬上宝宝椅。
温柏舟放下茶杯,冲饭团招手。饭团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站在温柏舟腿边。温柏舟问他“最近乖不乖”,饭团说“乖,还得小红花”。温柏舟点点头,说“不错”。饭团又跑回去爬回椅子上。
包间门推开,温清泉先进来,侧身让白静和姐夫进门,接着把白霜退给他的礼盒放在包间茶几上。
白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全静姝迎上去接过,说“来就来,还带东西”。白静笑着说“应该的”。姐夫跟在后面点点头。毛毛一进门就看见饭团,跑过去挤在旁边的宝宝椅,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小话。
温清泉走进包间,下意识走到白霜身边,伸手去抓她的手。
白霜皱着眉头背过手牵着他到饭团身边落座,指着身边的凳子让他好好坐着,别乱说话。
白静全程看在眼里,心里猜测这顿饭百分之九十是宣布两人谈恋爱了,难怪之前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白静和姐夫坐在毛毛另一边,全静姝和温清泉坐在主位。
服务员端菜上来,全静姝张罗大家动筷子,用公筷给白静夹了一块烧鹅。
“小静啊,这几个月饭团住在我们家,给你们家添了不少麻烦。”全静姝笑着说,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
白静客气道:“没什么麻不麻烦的,饭团跟毛毛玩得挺好。”
全静姝笑呵呵地说:“没事儿,以后两个孩子都是一家人了。”
白霜扭头看着温清泉,眼睛瞪得老大,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几个字:“你妈要说漏嘴啦!”温清泉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在桌下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放心”。
然后他松开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大姐,姐夫,”温清泉端着杯子,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这顿饭,其实是想跟你们说,我跟白霜已经结婚登记了。我们一直想找机会跟你们说,所以才特意安排的这场饭局。”
白静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她看着温清泉,又扭头看白霜。
白霜低着头,不敢看她,好像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事。一下一下捏着桌布边缘。
领证了?”白静把水杯放下,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什么时候的事?”
温清泉说:“周三。”
白静没看他,盯着白霜。白霜抬起头,对上白静的目光。
她唯唯诺诺地肯定温清泉的话,慢吞吞地说:“对,我们.....周三的时候去登记了。”
饭团冲着毛毛说:“你看,我才没有叫错,以后我都可以叫妈妈。”
毛毛手里的鸡腿差点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丸子,瞪着饭团说:“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小姨要当你妈妈了?”
饭团把啃了一半的排骨举起来,得意地说:“那当然,我早就告诉你了。”毛毛扭头看白静,又看白霜,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白静把筷子搁在碟子上,声音不大,但桌上的热闹一下子静了半拍。“小霜,你跟我出来。”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响。白霜低着头跟着站起来,看了温清泉一眼,温清泉想跟着起身,白静说“你坐着”。
白霜跟在姐姐后面出了包间,门在身后关上。
白静转过身,手指着自己妹妹,指头点两下,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长叹一口气,转身叉腰,闭着眼睛仰头,胸口起伏几下。
白霜站在她身后,缩着脖子,小声说:“你不是一直催着我找男朋友吗?真结了你又不高兴。”
白静猛地转回来,手指差点戳到白霜额头上,声音压着但急切:“我让你找男朋友,你就直接结婚?”白霜往后退半步,白静的手指戳个空,收回来叉回腰上。
“哦,那我叫你找个好工作,你怎么不直接当个上市公司总裁给我看啊?”
白静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妹妹,当初上山隐居,一声不吭,现在结婚也先斩后奏,真是要被气死。
白霜低着头,说:“你跟姐夫结婚的时候,爸妈不是也有意见,最后还不是结。”白静被她这话噎回去,自己结婚那会儿,老公还没买房,自己又怀孕了,爸妈对这桩婚姻,确实不是特别满意。
白霜接着说,“姐,人各有命,结婚本来就是一种冲动,跟谁结都未必会幸福,所以开头并不重要。”
白静双手叉腰,在走廊里来回踱两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咔响。“能一样吗?那个温清泉什么家庭条件?我们家什么条件?人家爸妈都是部队干部,咱们爸妈呢?是,他带个孩子,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你会吗?”她停下来,看着白霜,眼眶泛红。
白霜抬起头,说:“饭团第一次当孩子,我第一次当后妈,有什么区别?”
白静一愣,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眶里的红还没退,眉头却皱起来。她往前凑一步,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怀孕了吧?这么着急登记?”
白霜眼睛瞪大,慌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每天都回家,还带着饭团,怎么可能?”她声音拔高一点,又赶紧压下去,脸涨得有些泛红。
白静盯着她肚子看两秒,又看她脸色,将信将疑,说“没有就行”。她顿了顿,又问“爸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白霜低下头,脚尖在地砖上蹭两下,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就会说”。白静看着她那副样子,叹口气,说“你每次都这样,做什么事情前都不跟家里人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