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眼睛渐渐亮起来，低下头看她：“你会主动给我打视频吗？其实……我想让你陪陪我。”

“放心啦，饭团也会提醒我的，我得去医院复健，你好好工作。”白霜起身，柱起拐杖

温清泉的手机响起，他站起来拉着白霜的手按下接听，是北京那边的甲方：“温总，蔡总工说你这两天要过来？正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技术上的问题，我给你接风。”

“对，我今天的飞机，晚上到北京，任工太客气。明天我先跟单总对接一下，落实好项目上的问题。”

白霜忍不住提醒道：“少喝点儿酒，手上的纱布刚拆不久。”

电话另一头听见女声，笑话道：“温总，你这小秘书管得挺严啊，放心，喝不了酒。”

“不是秘书，是我太太，她不让我喝酒，管得严，任工，我们见面再说，我得赶飞机，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见面说。”

挂断电话，温清泉来回摩着白霜的手背，交代道：“饭团的牛奶在冰箱里，早上起来热一热再给他喝，不能太热，40度这样就行，你的腿没好，早上打车去，钙片每天都要吃，不能总在书房里画画，饭也要按时吃，对了，我给妈打电话，让她去公寓给你们做饭，你也别去买菜了……”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儿，可以照顾好饭团，你不是还要赶飞机？一会儿赵助又该骂娘了。”白霜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

温清泉没松手，反而握紧了一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嘴唇碰了碰，没急着离开，贴着她的皮肤说“到了给你发消息”。

白霜“嗯”一声，耳朵痒得很。

温清泉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往外走，白霜没挣开，拄着拐杖的手换到另一边，走得不快，他跟着她的步子。

前台两个小女生瞧见两人十指紧扣，等他们走出公司，才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真是老板娘呢！一点儿没看出来。”

另一个嘘一声，小声警告道：“要是让赵助听见，小心扣你工资。”

温清泉出差三天左右，饭团突然半夜开始哭闹，那时候白霜正窝在书房画稿。

听见动静她放下笔，拄着拐杖挪进主卧。

饭团已经坐起来，眼睛闭着，小脸皱着，嘴里含混地喊“妈妈”。

白霜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小声安慰：“妈妈在呢。”

小家伙脸贴着她的脖子，来回蹭蹭。

她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烫，抱着他到客厅翻找出体温计，夹在饭团胳肢窝下，哄着他不让动。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三十七度八，低烧。

白霜把他放回床上，拍拍他的胸口，以为他睡着了，转身出去找退热贴。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就传来饭团带着哭腔的喊声：“妈妈——”她叹了口气，折返回去，把饭团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饭团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还在抽噎。白霜一手抱着他，一手拄着拐杖，慢慢挪到客厅，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退热贴，撕开包装，贴在饭团额头上。饭团被凉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没躲。

白霜在沙发上坐下，把饭团放在腿上，拍着他的背，想哄他继续睡。

饭团却不睡了，从她肩上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含混地说：“妈妈，小汽车。”白霜从茶几上摸了一辆小汽车递给他，他看了一眼，推开，说“不要这个”。

白霜又换了一辆，他还是不要，嘴一瘪又要哭。白霜问他“那要哪个”，饭团指着小房间的方向，说“要玩汽车轨道”。白霜看了看自己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又看了看饭团那张执拗的小脸，拄着拐杖站起来，抱着他挪进小房间。

饭团从她身上滑下来，趴在地毯上开始推小汽车，在轨道上一圈一圈地跑。

玩了一个多小时，饭团忽然没头没脑地皱着眉头说：“妈妈，嘴巴里的牙齿老是动，不好吃东西”。

白霜让他张嘴，他张开嘴，白霜凑近看了看，下排中间那颗门牙确实松了，牙龈边缘有一点红肿。

她坐在他身后，说：“要换牙了，很正常，大家都这样，等一段时间这颗牙齿就掉了，长出新的牙齿”。饭团眨眨眼，问：“那新牙齿什么时候长出来？”

白霜说：“过一阵子。”

饭团哦一声，低头继续推小汽车，推了两圈又停下来，捂着嘴说：“可是它老是动。”白霜跟他说：“别用舌头舔。”

饭团把舌头缩回去，又推了两圈，忽然抬起头，说：“妈妈，我饿。”

白霜撑着拐杖站起来，慢慢挪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有速食肉酱意大利面。

她煮了一小碗，端到餐桌上。饭团攥着她的裤腿，跟着走来走去，看到面条，爬到儿童座椅上，盯着碗里的面条。

“吃吧。”白霜把筷子递给他。

饭团接过筷子戳了几下，面条缠在筷子上，他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地说“好吃”，又吃了三四口，忽然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白霜问。

饭团把碗往前一推，张开胳膊：“妈妈抱。”

白霜撑着拐杖站起来，弯腰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饭团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小腿盘在她腰上。走进卫生间，帮他擦了脸。

躺在床上，饭团又不肯睡了，抓着白霜说：“妈妈，讲故事。”

白霜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本绘本过来，翻开第一页：“小熊去找蜂蜜……”

饭团听着听着，手慢慢松开了，眼睛也闭上了。白霜以为他睡着了，合上绘本，刚想抽手，饭团又睁开眼：“还要听。”

白霜又讲了一个，讲小兔子采蘑菇。

等他睡着，已经是凌晨3点多。白霜把绘本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白霜伸手按掉了，眼睛都没睁开。

过好一会儿，手机又震起来。

她眯着眼按下接听，温清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酒店的白墙，他那边光线很暗，像是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