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车前，车门已经开了——副驾驶上坐着蓝与茉，她探出头来，跟着喊了一声“嫂子”。白霜有些意外，看了赵承宴一眼。赵承宴没看她，正弯腰把行李箱往后备箱塞。
饭团自己爬上了后座，小黄狗被赵承宴塞进来。
白霜坐进后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蓝与茉：“你是赵助的？”
蓝与茉有些紧张地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同事……碰巧在公司楼下遇到的。有个客户急着要授权文件，赵助说他也要出来办事，就顺便送我……”
白霜“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目光在蓝与茉脸上停了一瞬。蓝与茉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蹭了一下。
赵承宴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对白霜说：“先送您去机场，再送她去客户那儿。”
蓝与茉没说话，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弯起的嘴角。
“小饭团，我们出发咯！”赵承宴转头，语气轻快。
饭团趴在白霜腿上，问：“赵叔叔，你是不是怕叔叔骂你啊？”
白霜拍了饭团一下：“不要乱说，要跟赵叔叔说谢谢。”
他就不是很情愿地喊了一声“谢谢赵叔叔”，尾音拖得老长。赵承宴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说“不客气”。他的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在蓝与茉脸上停了一下。蓝与茉正低头翻授权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塞进包里，手指在包扣上绕了一圈。
“嫂子，”赵承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老大那边……您可得好好跟他说。”
白霜“嗯”一声。
饭团忽然抬起头：“赵叔叔，你结婚了没有？”
赵承宴咳了一声：“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饭团又问。
赵承宴说“没有”，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只说给某个人听的。
蓝与茉的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嘴角弯着，弯得很小。
到机场，赵承宴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办理了宠物托运，将这母子俩送到候机室才离开。
小黄狗被装进航空箱里，隔着栅栏门看着饭团，尾巴还在摇。饭团蹲下来摸摸它的鼻子，说“小黄狗你别怕”。小黄狗舔了舔他的手指，饭团把手缩回去，站起来。赵承宴把登机牌递给白霜，将这母子俩送到候机室入口才停下来。
“嫂子，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他说。
白霜接过登机牌，说“好”。赵承宴又蹲下来，跟饭团平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饭团，到了那边好好玩。”
候机室里，白霜找了个位置坐下，饭团趴在窗边看飞机。白霜掏出手机，给温清泉发了一条消息：“赵助谈恋爱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问号：“？”
白霜看着那个问号，笑了一下，没再回。
历经周末两天的折腾，飞机终于在巴努亚落地。两人一狗终于搭上赵承宴安排的落地接机车。
两人坐在后排，饭团拉着白霜的防晒衣袖子，说：“妈妈，外国人哎。”
白霜低下头竖起食指说：“嘘！人家听得懂中文。”
饭团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往白霜身上缩，小手攥着她的防晒衣袖子，攥得紧紧的，眼睛还偷偷从指缝里往驾驶座瞟。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根据赵助邮件信息，这可是老板娘和太子爷。
“妈妈，他笑了！”饭团把脸埋进白霜胳膊里，小声地说。
白霜拍拍他的头：“笑了怎么了？”
“笑了就是听见了呀！”饭团的声音从她胳膊里传出来，又急又闷。
司机开口了，用带着口音但很流利的中文说：“小朋友，我听得懂，但不会告诉老板。”
饭团直起腰身，很惊讶地说：“呵！妈妈，他会说中国话哎！”
白霜拍拍他的头，示意他坐好。饭团坐回去，一下子瘪掉大半精气神，喃喃地埋怨：“叔叔那儿到底有多远啊？”
白霜从他的背包里拿出已经打开的牛肉干递给他。
饭团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小脸上的怨气消了一点，但还是看着窗外，哼了一声，说“还要多久”。白霜说“快了”。
饭团又咬一口牛肉干，含混地说“你每次都说快了”。
车子停稳，司机熄火，下车帮白霜拉开后座车门。
白霜牵着饭团下来，小黄狗从座椅底下钻出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到处闻。司机从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件拎出来，放在酒店门口，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帮您进去说一句。”
白霜点点头。司机推门走进大堂，跟前台说了几句本地话，又用英语补了两句。前台抬头看了一眼白霜，点点头。白霜牵着饭团走进去，从包里掏出护照递过去。
饭团被自助售卖机吸住了，趴在玻璃柜前，两只手贴着玻璃，眼睛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嘴里喊：“妈妈那是什么？”
白霜没理他，把护照递给前台，用不熟练的英语说请把温先生原来预定的那间要换成套房。
前台翻了翻电脑，点点头，说可以，差价需要补。白霜掏出信用卡递过去。前台刷完卡，把单子递过来，白霜签了名，拿回房卡和信用卡。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本地电话卡，递给她：“赵助让我准备的。”
白霜接过来，说谢谢。司机帮她把行李推到电梯门口，白霜去拉饭团。
司机站在电梯门外，没有进来，用中文说了一句：“一会儿我会把老板送回酒店。祝你们旅途愉快。”
两人走到房间，门童帮他们把行李箱拿下来后就走了。
刷开房门，白霜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她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白纸铺在地板上，又把狗粮袋打开，倒了一小堆在纸上。小黄狗立刻凑过去，埋头吃得咔咔响。
饭团倒在沙发上，两条腿悬在扶手外面晃着，喊：“妈妈，我饿。”
白霜从行李箱里抽出他的衣服，搭在手臂上，又走进浴室看了看。水龙头拧开试了水温，热得快，水压也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