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泉的手顿住了。

他又看看旁边的另一个敞开的行李箱。白霜看见他拿起一件叠好的白色连衣裙，是她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那件；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是他的那件，走的时候他没带走，她顺手也塞进了箱子。温清泉拿着那件家居服，没动，蹲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柜子里，饭团忍不住了，轻轻拽了拽白霜的衣角。

白霜把食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

温清泉仍有些怀疑，他把衣服放回行李箱里，转身朝房间喊：“霜儿？”

没有人应。

他皱了皱眉，又喊一声：“饭团？”

还是没人应。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

温清泉掏出手机，翻出白霜的号码，拨了过去。白霜兜里的手机忽然亮了，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柜子里响得像个喇叭。

白霜手忙脚乱地去掏，指甲在柜板上刮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咚”的一声掉在柜子地板上。

温清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饭团越来越紧张，拽着白霜睡衣的手捏出指甲印来，白霜回握了一下，他又捂着嘴，小黄狗嘴巴被放开，小声呜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鞋尖就停在柜门外面。

饭团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正想伸手推开柜门时，柜门却咕咚一声被拉开，饭团从里面跳出来，摊开两个巴掌，“啊——”的一声，声音又脆又亮，把小黄狗吓得从柜子里窜出去，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温清泉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看清楚里面蹲着的人，他整个人都有些僵。

白霜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件浅白色的家居服。温清泉一步跨上前，蹲下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发闷，带着颤：“真的是你们？我不是在做梦？”

白霜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手里的手机又掉在地上，手拍着他的后背说：“你先松开。”温清泉没松，反而又收紧一点。

饭团站在他身后，踮着脚拉拉他的裤腿，仰着脸问：“被吓了一大跳吧？”

温清泉这才松开白霜，转过身，看着饭团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他伸手把饭团也揽进怀里，一手搂着一个，下巴搁在两个人的头顶，闭着眼睛享受团聚的片刻。

饭团被他搂着，没能挣开，他脸上的胡渣刺得皮肤痒痒的，他缩着脖子说：“好痒啊。”

温清泉松开他，在白霜额头上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啧的声音，引起饭团不满，站在两个人中间，跳起来说：“不能亲，妈妈是我的！”

白霜蹲下来，捧住饭团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妈妈亲饭团。”饭团刚要笑，温清泉也蹲了下来，凑过来说：“叔叔也亲一口。”饭团赶紧伸手推开他的脸，手掌糊在他嘴巴上，大声喊：“不要！走开！”然后转身牵起白霜的手，拽着她往门口走，“妈妈，我饿了。”

温清泉站起来，看着白霜问道：“你们还没吃饭？”

白霜牵着饭团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平板，按下指纹解锁，说：“本来说洗完澡去酒店的餐馆看看还有没有。”她拿起桌面上那包打开吃剩的干脆面，递给了饭团。饭团接过去，捏了一撮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温清泉坐到饭团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睛却看着白霜：“我带你们出去吃，你去换衣服。”

饭团举起干脆面说：“叔叔，这个好好吃。”

温清泉拍拍他的后背，以前他爷爷奶奶都不让他吃零食，这些东西是白霜出现后他才尝到的。

白霜看看自己穿着的睡衣，确实要换。

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说“好，但是我头发还没干，那个吹风筒我不会用。”

温清泉低头看了一眼饭团。饭团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捏干脆面，他站起来，拉着白霜说：“我帮你。”说着就把她往卫生间带。

两人走进卫生间，温清泉拿起吹风筒，插上电。白霜转过身，面对着镜子，伸手拆开发圈，头发散下来，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几缕贴着脖子。

温清泉按下吹风筒的按钮，嗡嗡声响起，热风涌出来。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湿发撩起来，对着发根慢慢地吹。热风把她身上的桂花香蒸了出来，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没有被酒店的香薰盖住，反而越发清晰。他把吹风筒拿远了一点，怕烫着她，又把风调小了一档，声音没那么吵。

“怎么跑来了？”他开口，手指在她发间慢慢地拨着，“腿还没好，又带着饭团，跑这么远，一路上应该很辛苦。”他知道他这两个字很难从她嘴里说出来，可——万一呢？

白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她说：“饭团不是说要给你带零食吗？”

温清泉的手指在她头发里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镜子里的她垂着眼，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他不甘心，伸手撩起她耳边一缕湿发，手指顺着发丝滑下去，指腹擦过她的耳廓。他动作没停，声音放得很轻：“只是这样？”

白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见镜子里的他站在她身后，正低着头看她。她抿了抿唇，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洗手台边缘来回蹭着。

白霜转过身体，面对着他，手指还搭在洗手台边沿，没缩回去。她抬眼看着温清泉，睫毛颤了一下，问：“你不想我和饭团来啊？”

温清泉把吹风筒从手里放下，搁在洗手台台面上，叮的一声轻响。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布料，说：“当然想。”他顿了顿，手臂收拢了一点，声音低下去，“我每天都在想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白霜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很快，嘴唇碰了碰就离开了。她说：“我和饭团都很想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