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认知起,他就逐渐理解了自己经历不幸之后一定会是幸运的既定命运。
明明早就开始确信……他曾无数次说服自己,那些在生命中短暂停留又骤然失去的,不过是些希望的残片……
是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切实抓住,无须在意的渺小存在才对。
他想或许是此刻雨声的杂乱,侵扰了他正常思考的能力。
又或许是刚被绑架犯丢进垃圾场里爬出来。恰逢雨天,淋湿的衣服无法带来适宜温度的慰藉。
让头脑昏沉的他陷入了对自己存在的意义的茫然追讨。
要感冒了,极有可能是大病一场。
没关系,他早有准备。
不过是心理准备。
他平视着手中从某个垃圾袋里捡到的中奖彩票发着呆。
耳畔是列车即将驶过的鸣笛声,余光是疯狂跳转闪烁的信号灯。
雨中潮湿温热的风缠上身体,冷热交替缓慢而温吞、有种甩不掉的依附感。
他出现了几秒钟的恍惚,萌生出了怪异的念头。
如果……自己不幸的失足在此,幸运还会不会降临。
心中动摇的一瞬,投射到了他本就晃荡不稳的脚步上。
他向来如此,是自己所有糟糕念头的首个试验品,从不畏惧,也从不逃避,哪怕那念头指向自我毁灭的终点。
就快了。
下一秒,便要迈出那一步越过栏杆……
于是「幸运」如期降临了。
“这位同学~你想当鹿嘛?”
#
还有部分人分散在二岛上搜寻没在场。
七海在见日向去追狛枝后,似乎对他们能找到六宫一行人抱有信心,就继续去找黑白美问情况了。
无辜受牵连的西园寺先和小泉一同回了旅馆,以防万一由终里和二大他们护送过去。
根据小泉的举报,他们先在海滨小屋找到了半睡半醒的九头龙,把他和边谷山一同控制了起来。
说起控制,不如说是他们完全放弃了抵抗。
九头龙看了眼被六宫折腾的样子有些狼狈的边谷山,刚准备质问这谁搞的,比边谷山样子更惨的六宫很自觉的举了下手。
九头龙:“……”
受害者同时也是对「凶手」的加害者,这个例子太罕见了。
所以造就了现在有些哭笑不得的场面。
“这位同学你现在愧疚吗?”受害者对九头龙出声发问。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在场没玩过游戏的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边谷山和九头龙会去绑架和追杀二人。
罪木给六宫处理了下严重过敏导致的红肿发现情况还是太糟糕了。
“过敏反应比想象中严重太多了,喉头还有点水肿,要是再晚一点处理,可能会引发呼吸困难……”
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六宫都溜过一遍走马灯了。不过罪木的专业知识水平过硬,最终把症状压了下来。
九头龙还想和小泉对峙下,离开前的对方依旧采取了回避的态度,让他怒火中烧。
“她需要时间,在那场追逐战里被吓到了。”
见到此情此景的六宫只得对他这么说说。
小泉的身体素质让她的药效更长久一点,脑子不清醒回避这类敏感话题是正常之举,否则再说出难听话对谁都不好受。
索尼娅好奇的问:“九头龙你和边谷山其实是认识的?”
替心情不佳的九头龙作出回应的是边谷山。
“我和少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那为什么要隐瞒关系……”
看得出来,索尼娅是真把边谷山当作了朋友来对待的,二岛那会儿能在图书馆内一起探讨的情分不假,对边谷山的刻意隐瞒感到了被欺骗。
边谷山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却还是认自己的那套「所有物」的死理。
“「在这座岛上我和你之前的关系都一笔勾销。」「你在这里要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过日子。」”
“来到这座岛后,少爷立刻如此命令了我。”
索尼娅:“命令……?”
“简单来说,这家伙……是组里分配给我,直属于我的刺客……”事已至此,九头龙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了,干脆坦白从宽。
“那我们至今……和边谷山你共度的日子又算什么!?”
索尼娅实在说不出“刺客”那两个字,看向边谷山的眼神里全是委屈与不解,那份被刻意隐瞒的疏离,此刻终于有了残酷的答案。
边谷山维持着对九头龙的恭敬姿态:“少爷的命令,我必须无条件遵从。在这座岛上,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在必要时刻我该恪守身为少爷「工具」的本分。”
“「工具」?人怎么可能是工具?!”左右田对边谷山的言论大受震撼。
“本分……”九头龙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原本就因之前的事和边谷山的惨样心绪不宁,此刻被当众戳破隐秘,更是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我不需要你恪守那些本分。要是真守本分,你就不应该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被人折腾成这副狼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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