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浑噩噩的从睡梦中脱离,全身上下的骨头全在发涨酸疼,眼皮重得抬不动一点,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喉咙干得冒火,稍微一动,就有一阵天旋地转的昏眩涌上来,吐息带上了灼热的痛感。
刚回来那会儿,绝对是回光返照的短暂健全。
一到了夜里,我就高烧不止,浑身像被浸在滚烫的沸水里。
记起来了。
从海滨小屋被背回来后为了不重蹈覆辙被「多出来的那个人」偷袭,我是和狛枝回了旧馆。
边谷山和九头龙暂时被安置在海滨小屋,双人组不会有落单的情况,今晚本应平静如死水。
我情况的恶化给旁边人添了不少麻烦。
「我去找罪木同学来看看。」
狛枝似乎有说过要去向罪木求助的话,不过我一早把大门从内反锁了,拜托了“十神”每天早餐前才来开门。
能打开的道具和钥匙都被我收起来藏好了。断绝了里边的人在夜间私自单独离开的机会。
那这算我自掘坟墓?
果然,狛枝折回来了。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过来,伸手试体温,结果烫的他没摸几秒就收回去了。
他问我,“钥匙在哪里?”
狛枝对我的做法向来有诸多向左,特别是在回来路上的对话就能听出……不过他认为自己没有直接责难一位「超高校级」的“狂妄”资本罢了。
而我把钥匙藏起来,反锁大门的这次……
对不起。
心情很糟糕是情理之中。
让坐在大厅沙发上神志不清的我回答是不可能了,我现下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六宫同学,再这样下去……”
性命垂危?不至于。
在虚拟世界因病痛死掉太夸张了,目前称不上非人能承受的折磨。
该庆幸狛枝渐渐意识到了病人更需要静养,从话疗转到了实际行动上的照料。
我软塌塌的要滑下去,他把我又“拎”了起来。
顾及存在的感染风险,我抬手想推开,力气却不见得能使得上多少,四肢在失去基本的知觉,光是动弹一下,眩晕就随之砸落,在眼前炸开。
在狛枝的帮助下勉强喝了三杯水,药没敢乱用,状态有所好转了?我总算可以转头回他了。
“等到天明就好了,不要紧的。”
当然,也可以等兔兔美来,我不太确定岛上的AI是怎么运作的,时间久了应该会被监测到。
还在擦拭我额头汗水的狛枝动作一顿,被头脑混沌状态的我刷新了诊断认知。
“六宫同学你的右边没人,为什么要转过去对空气说话?”
空气?哪有空气?
我顺着声源调整方向。
在黏稠拼合得如诡异绮丽色调的复古油画中,那位唯一的中心主角关切的过问起我的视觉健康。
出现了!油画版本精!
好有威慑力的抽象派形象~我没敢承认真实病情简直是正解中的正解,承认了他就会离开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间绝对不能出门,会融化掉的!
“产生幻觉的是你吧?我看全是白花花的一片……没差别……”
狛枝对我倒打一耙的说辞不置可否。他坚持认为我烧糊涂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小姐。
变扭的幻视加持下,我凭借才能的敏锐感知,眯眼对焦着左手边的精,寻觅到了他视线的搜寻方向。
可恶,居然是正确的钥匙藏匿地点!
没关系……狛枝没有胆怯,我会。
贪生怕死啊,全人类快点都贪生怕死亿点啊!!
在狛枝作势要起身去藏匿地点取钥匙的那一刻。我扑上去,拽住了他的右手给拉回了沙发上。
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为使我们跌回去的姿态实在称不上雅观。
大幅度的动作让本就脆弱的平衡崩溃瓦解。
目之所见彻底成了被猛烈摇晃过的万花筒,“囤积”其中的染料涂鸦,旋转、碎裂、重组,其中的绿色混着绵羊的白,覆盖面积多到过于显眼。
回过神来为时已晚,卡在了覆水难收的尴尬场面。
我伏在狛枝身上,额头抵着他肩侧的衣料,持续攀升的体温在彼此之间找不到留有余地的残存凉意。
糟糕的姿势加糟糕的状态下,我强撑着进行劝导的工作。
“……那里什么都没有。”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这具躯体经不起我肆意折腾消耗了,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偏离了本色。
我不清楚压着有多大的力道,只希望自己的体重先胖成“十神”的一半左右,好镇得住下面这尊大佛。
不过我很快欣喜地发现自己不用增重了,他貌似起不来了。
狛枝任由我拽住,半伏半压着也没有动弹的迹象,心态平稳得有点吓人。
沉默漫长得令人心悸。
“……六宫同学。”
久到对时间有点失去概念了,他才像是自语似的念起那个称呼。
“关于你烧到了多少度,自己有概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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