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动(1 / 1)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提着篮子拐过弯,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巷子那头,一个年轻将军正牵着马从书院中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银甲白袍,腰间悬剑,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垂在身侧。

那匹马通体雪白,鬃毛在风中飘洒,可鲁宛清根本没看那匹马,她的目光被那个人牢牢吸住了。

那人身长八尺,猿臂蜂腰,一头黑发束在头顶,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他的面容英朗,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那张脸棱角分明,却又不显得冷硬。

像是在月光下打磨过的玉石,温润中透着锋芒。鲁宛清在巴郡见过不少俊朗少年,在江淮也见过不少风流才子,可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他站在那里,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便让人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都聚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篮子,指节捏得发白,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响。

她想开口,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迈步,可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她只能站在那儿,傻傻地看着他牵着马从她面前走过。

他走到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马蹄声在巷子里回响,渐渐远去。

鲁宛清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影消失在巷口,她慢慢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篮子,手指还攥得紧紧的。

她松开手,看着掌心那几道被竹篮提手勒出的红印。她把篮子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耳朵红得发烫。

州牧府外,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鲁宛清的衣袂飘起,带来一阵淡淡的皂角香。

赵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睫毛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噙着笑。

赵云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这姑娘,胆子倒是大,别的姑娘见了他如此冷面,连话都不敢说,她倒好,还敢凑上来。

过了数日,蔡琰的孕吐越来越厉害,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面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赵宸每日议事完毕,便到后院陪她。

有时是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时是扶她在院中散步,走到梅树下,折一枝梅花,插在她鬓边;有时是坐在窗前,听她弹琴。

她弹的曲子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轻快,像春水初涨的溪流,叮叮咚咚地淌过青石。

赵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嘴角含笑。

蔡琰抬头瞥了他一眼,也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

“夫君,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蔡琰问。

赵宸想了想。“都好,男女都喜欢。”

蔡琰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滑动。“琰儿倒是想生个女儿,像琰儿一样,会弹琴,会读书。等长大了,给她找一个好夫婿,像夫君这样的。”

赵宸笑道:“像我这样的优秀的可不好找。”

蔡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嗔意。“夫君脸皮真厚。”

赵宸哈哈大笑。

笑声在院中回荡,惊起了梅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蔡琰看着赵宸那张英朗的面孔,嘴角弯弯,心中那点愁绪消散了大半。

赵云的日子,平静如水。

他每日清晨去校场练兵,午后回府批阅军报,傍晚在院中练枪。

他的生活很有规律,规律得像一架精准的钟。

可最近,他的生活中闯进了一个人。

鲁宛清每日必到校场来。

她说是来练箭的,可她练箭的时候,眼睛总往赵云那边瞟。赵云在操练骑兵,她便在一旁看着;赵云在批阅军报,她便在一旁等着;赵云在院中练枪,她便趴在墙头上看。

赵云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赵云发现自己并不反感此事。

这日傍晚,赵云在院中练枪。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银甲上,将那一身银白映得如同明镜,他手持银枪,枪出如龙,划破夜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

练到酣处,他收枪而立,气不长出面不更色。

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赵将军,你的枪法真好!”

赵云抬头,看到鲁宛清趴在墙头上,双手撑着墙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怎么上来的?”赵云皱了皱眉。

“翻墙上来的。”鲁宛清笑嘻嘻的,“你家院墙不高,我一下便翻过来了。”

赵云沉默了。他没见过这样的姑娘,翻墙进人家的院子,还说得理直气壮。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鲁宛清从墙头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跟在他身后。“赵将军,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粟米粥。”

“就吃粟米粥?那怎么行?你天天练枪,消耗大,光吃粟米粥哪够?”鲁宛清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赵云手里。“这是我在城里买的胡饼,还热着呢,你尝尝。”

赵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包,隔着布能感受到里面的温热。他抬起头,望着鲁宛清那张笑盈盈的脸。“多谢。”

鲁宛清摆了摆手。“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赶紧吃,吃完我走。”说完,她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赵云。

赵云在石凳上坐下,打开布包,取出胡饼,咬了一口。

胡饼外酥里软,麦香浓郁,带着淡淡的芝麻香。

赵云拿起一个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鲁宛清托着腮,看着他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孔映得柔和了几分。

赵云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胡饼。此刻他心中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微响。

鲁肃的宅院在沮阳城东,不大不小,两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棵枣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