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中,宾客满堂。
吉时已到。司仪高唱:“一拜天地!”赵云牵着鲁宛清的手,缓缓拜倒。“二拜高堂!”赵云和鲁宛清转过身来,朝着赵宸和鲁肃拜倒。
二人的父母皆不在了,故而拜的都是兄长,正所谓长兄如父。
“夫妻对拜!”赵云和鲁宛清面对面拜倒。红盖头轻轻晃动,露出鲁宛清那张娇艳如花的脸。
“送入洞房!”宾客们哄然大笑,赵云牵着鲁宛清的手,走向后院。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
沮阳城中的流水席还在继续,百姓们点着灯笼,围坐在一张张方桌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笑语喧哗。
有人喝得高兴,站起来唱歌,唱的是幽州的山歌,调子粗犷,歌词直白,唱得满街都是笑声。
沮授和荀彧站在州牧府门口,看着那些吃席的百姓,相视一笑。
郭嘉喝得烂醉,趴在桌上打呼噜,鼾声如雷。
戏志才坐在一旁,端着酒杯,嘴角含笑,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郭嘉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戏志才摇了摇头,替他披上一件外衣。
徐晃靠在廊柱上,嘴角含笑。太史慈在跟张合拼酒,两人你一碗我一碗,谁也不服谁。麹义喝得烂醉,趴在桌上打呼噜。
黄忠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目光穿过人群,望着后院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想起黄叙的病,想起那些求医问药的日子,如今儿子好了,他的心里踏实了。
太史慈一个人喝得没意思,拉着黄忠拼酒。黄忠推辞不过,与他喝了几碗。太史慈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黄忠的手不肯松开。
黄忠笑着摇头,这些幽州军的将领们,豪爽直率,不藏着掖着,他很喜欢这里。
在这里他觉得很舒适,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喝酒,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心里话,他再也不必一个人扛着了。
黄忠一饮而尽,他心里舒坦。
鲁肃站在廊下,开心过后,现在突然又有些难受。
妹妹嫁人了,从今往后,她便是赵家的人了,他是很高兴,但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郭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子敬,舍不得?”
鲁肃摇了摇头。“宛清能找到这样的归宿,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突然有些感慨。”
郭嘉笑道:“高兴便好,来,喝一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次日清晨,赵云和鲁宛清到州牧府给赵宸和蔡琰敬茶。蔡琰坐在赵宸身侧,小腹微微隆起,面色红润。鲁宛清端着茶碗,行礼道:“嫂嫂请喝茶。”蔡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戴在鲁宛清手上。“
宛清,从今往后,你便是赵家的人了。子龙若是欺负你,你便来告诉嫂嫂。”鲁宛清抬起头,看了赵云一眼,赵云笑着挠了挠头。
看着赵云这幅样子,鲁宛清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掩嘴低下头。“多谢嫂嫂。”
初平三年,腊月。幽州,沮阳。
州牧府后院的梅树开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满树繁花,只是枝头疏疏落落地缀着几朵,粉白的花瓣在寒风里微微打着颤。
蔡琰裹着一件厚实的裘衣,站在廊下,看着那几朵梅花出神,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腰身粗了一圈,原来的衣裙都穿不下了,换成了赵宸命人赶制的宽大衣裳。
衣裳是浅紫色的,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将她那张清秀的脸衬得愈发白皙。
春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羹汤。“夫人,该喝汤了。”这是李益开的方子——红枣、枸杞、莲子炖银耳,每日早晚各一碗,安胎养气。蔡琰接过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春兰,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蔡琰放下碗,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着。
春兰想了想,笑道:“奴婢猜是个小公子。夫人肚子尖尖的,老人都说肚子尖的生男孩,到时候生个像老爷那样英武的公子。”
春兰捂着嘴笑,蔡琰瞥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廊下的梅花瓣被风吹落,飘到她肩上,她抬手拂去,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盼着那一天,又怕那一天。听说生孩子很疼,听说有人生孩子丢了性命。
她不怕疼,她只怕见不到孩子。
赵宸回来时见到蔡琰站在廊下,他皱了皱眉。“琰儿,你怎么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着她有些发凉的身子。
“夫君,琰儿是想看看梅花。”蔡琰的声音很轻。
赵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廊下那几株梅树。
枝头疏疏落落挂着几朵梅花,粉白的花瓣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他伸手折下一枝,插在蔡琰鬓边,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好看。”
蔡琰低下头,手指在鬓边轻轻抚着那枝梅花,赵宸扶着她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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