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把。夏侯渊勒住缰绳,高举长枪,暴喝一声。“公孙瓒,你跑不掉了!”
公孙瓒面色惨白,握紧手中长枪,咬紧牙关,吼道:“弟兄们,跟我冲!”他策马直冲敌阵,长枪左挑右刺,一个曹军士卒被挑落马下,又一个被刺穿胸膛。
身后的白马义从紧紧跟随,刀光剑影间,曹军的阵脚被冲得七零八落。
夏侯渊站在高坡上,望着公孙瓒在军中左冲右突的身影,面色平静。
他没有下令围剿,只是让士卒们放箭。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白马义从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公孙瓒挥舞长枪格挡箭矢,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可箭太多了,格挡不住。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臂甲,嵌进肉里;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胛,鲜血喷涌;一支箭射穿了护心镜,深深扎入胸口。
鲜血顺着铠甲往下淌,浸湿了他的白马。他咬紧牙关,继续厮杀。
不能倒下,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支流矢从远处射来,正中公孙瓒的后颈。箭簇从喉结穿出,鲜血喷涌,公孙瓒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枪滑落在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支箭,箭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栽落,摔在尘土里。
只见曹军阵营一阵欢呼。
高呼夏侯将军箭法了得。
只见夏侯渊手持强弓,脸上森冷的继续射箭,每射出一箭便有一人掉落马下。
战马长嘶一声,从他身边跑过,消失在夜色中。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一动不动。
乱军之中,无数马蹄从他身上踩过去。
刘备看着远处公孙瓒身死,瞬间眼睛红了,想回去夺回尸首,被关羽张飞死死拉住,三兄弟眼看从乱军中杀出重围。
关羽一刀砍翻挡路的曹军士卒,血光迸现。张飞一矛刺穿冲上来的校尉,鲜血喷涌。刘备挥舞双股剑,护在两人身侧。三匹战马并肩狂奔,蹄声如雷,尘土飞扬。身后曹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刘备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陈留城的方向火光冲天。
“大哥,咱们去哪?”张飞问。刘备沉默了片刻。“去徐州,投陶谦。”
关羽点头。张飞不再问了。三人策马,朝徐州方向一路狂奔。
徐州,下邳。
陶谦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目光有些放空。他年过花甲,白发苍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昏花却透着几分精明。他在徐州经营多年,根基稳固,百姓拥戴。可他知道,自己老了,打不动了,也管不动了。他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一个能替他守住徐州的人。
刘备,他听说过,汉室宗亲,仁德之名传遍天下。刘备三兄弟风尘仆仆,甲胄残破,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陶谦站在城门口,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望着那三张风尘仆仆的面孔。
“玄德,你来了就好。从今往后,徐州便是你的家。”
刘备翻身下马,抱拳道:“徐州牧厚爱,备铭感五内,备愿为陶使君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陶谦扶起刘备,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仁厚,沉稳大气,能成大事。陶谦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玄德,老夫年迈,徐州之事,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你且先带兵去小沛休整,待老夫与州中官吏商议,再作安排。”
刘备抱拳。“谨遵使君之命。”关羽、张飞抱拳。
消息传到兖州,曹操正在州牧府中批阅公文。
他将密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公孙瓒死了,兖州全境尽归自己掌握。
刘备逃了,逃到徐州,投奔了陶谦。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院墙,投向北方的天际。
沮阳城,州牧府,赵宸坐在议事堂中,手中捏着郭嘉刚从兖州送来的密报。
郭嘉坐在下首,手中也捧着一份同样的密报,看完后放在案上。
赵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春的风从燕山上吹下来,裹着松针的清香。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每个人各有各的算盘。而他,坐拥幽州、青州,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红薯推广到各郡,亩产上千斤,百姓吃饱穿暖。
其他诸侯已经有人看见这新作物红薯的厉害之处了,也开始在自己地盘试种了。
这也是好事,很多百姓不会因为饥饿而死,可以救活很多人,以后统一了不用担心人口太少。
初平四年,春,兖州,陈留郡。
浚仪城外,一座庄院坐落在一片翠竹环绕之中。这是边让的宅院。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虽比不得洛阳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那般恢宏气派,却自有一股名士风流的雅致。
院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书房里堆满了竹简,架上还有几卷从幽州印书局贩来的纸书,雪白的纸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边让坐在书房中,手里捧着一卷《章华赋》,看的却是自己当年写下的那篇名动天下的旧作。
他今年四十余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唇上两撇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少年时他便以才学闻名,一篇《章华赋》让他在士林中声名鹊起,就连当世文宗蔡邕都对他赞不绝口,说“边文礼之才,当世少有”。
曹操的名字边让不陌生,当初在洛阳时,边让见过曹操,那时他还只是个洛阳北部尉,在蹇硕的叔叔面前立了五色棒,打出了名头。
边让知道这个人。
边让看不起曹操,不是因为其他的,仅仅是因为曹操的出身。
曹操的父亲曹嵩是曹腾的养子,曹腾是个太监,在边让这种世代公卿的名士眼里,曹操不过是个阉宦之后,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如今,曹操做了兖州牧,成了一方诸侯,让边让很是不服。
曹操派人来请他去昌邑议事,边让推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