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发兵徐州(1 / 1)

初平四年的盛夏,兖州大地上热的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了。

东郡,州牧府的大堂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得如同黑夜。

曹操一身雪白的缟素,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破旧的木匣。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父亲……德弟……”曹操的声音沙哑。

自己的父亲曹嵩带着幼弟曹德及一家老小四十余口人,在途经徐州时,被陶谦部将张闿见财起意,惨遭灭门。

“啊——!!!”曹操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木匣“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哇”的一声,一口黑血喷洒在面前的案几上。

“主公!主公保重啊!”一直守在旁边的谋士程昱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曹操。

曹操一把推开程昱,跌跌撞撞地冲到兵器架前,一把抽出那柄伴随他多年的倚天剑。

寒光闪烁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案几竟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陶谦老匹夫!”曹操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鬼,手中的长剑指着南方,声音颤抖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我视你为君子,你却纵兵杀我父!此仇不共戴天!传我将令!三军即刻拔营,南下徐州!我要把徐州变成一座死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大堂内一片死寂。唯有陈宫,这位刚直壮烈的谋士,此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复杂。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明公息怒!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宫:“公台,你说。”

陈宫沉声道:“明公,陶谦虽非英雄,却也是仁人君子。尊父遇害,实乃部将张闿见财起意,私自作恶,绝非陶谦指使。如今明公若倾全州之兵复仇,迁怒于徐州百姓,恐伤及无辜,有损明公的仁义之名啊!”

“仁义?名望?”曹操突然冷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步步走到陈宫面前,手中的剑尖几乎抵到了陈宫的鼻尖,“公台,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乱世,只有拳头和鲜血才是真理!我要的不是道理,我要的是血债血偿!谁若再劝,便是与我为敌!”

陈宫看着状若疯魔的曹操,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长叹一声,默默退到了阴影之中。

那一刻,陈宫知道,那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的曹操,已经死了。

大军开拔,旌旗蔽日。

曹操亲率的十万虎狼之师,带着滔天的怒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冲向了徐州大地。

徐州境内,人间炼狱。

曹军所到之处,逢人便杀,见屋便烧。泗水河畔,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此刻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浓稠得化不开。

无数尸体顺流而下,堵塞了河道,史称“泗水为之不流”。

彭城,徐州治所。

城头之上,徐州牧陶谦扶着斑驳的城墙,望着远处漫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老泪纵横。

“苍天啊!我陶谦一生清廉,只想保境安民,为何要降下如此大祸!”陶谦捶胸顿足,声音悲怆。

“使君不必自责。”别驾糜竺在一旁红着眼眶劝慰道,“如今刘玄德驻军小沛,与我等互为犄角。玄德公乃当世英雄,且早已对曹贼的暴行义愤填膺。有他在前线与我军死守,徐州定能撑过此劫。”

此时,驻扎在小沛的刘备早已得知曹操大军压境。

“曹孟德竟如此残暴!”刘备读罢战报,拍案而起,“陶使君仁义布于四海,备虽兵微将寡,亦当尽绵薄之力,死守徐州,共抗曹贼!”

于是,刘备点起本部兵马,带着关羽、张飞,火速驰援。

曹操大军兵临城下。曹操一身黑甲,立马于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曹军铁骑。他指着城头,声音嘶哑地咆哮:“陶谦老贼!速速出来受死!否则破城之日,便是你徐州灭种之时!”

陶谦在亲兵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登上城楼,隔着护城河,悲声道:“曹公,令尊之死,实乃张闿所为,非老夫之过啊!望曹公明察,放过徐州百姓吧!”

“我要的是你陶谦的命!攻城!破城之后,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战鼓擂动,震耳欲聋。曹军如潮水般涌向徐州城。徐州军民在陶谦和刘备的带领下,拼死抵抗。城下,尸积如山;城上,血染征袍。

然而,曹军实在太多了,而且带着复仇的疯狂。徐州的防线,在曹军的疯狂进攻下,摇摇欲坠。

兖州,东郡。

夜幕低垂,寒风瑟瑟。陈宫独自一人站在城头,神色阴晴不定。

自从曹操杀了名士边让,又推行“唯才是举”打压世家豪强以来,陈宫心中的不满便日益滋生。

在他看来,曹操已不再是那个心怀汉室、想要匡扶天下的英雄,而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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