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这样了,慕谦收敛周身戾气,放缓了语气对于嫣秀说:“让人去后厨吩咐,多加几道精致菜式。今日知微归家,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说罢他看向慕知微:“不管过往如何,如今你也回来了。这里本就是你的家,不必拘谨。”
交代完毕,慕谦转身去了书房。
于嫣秀还要去厨房敲定晚宴菜式,也随即转身离开。
正堂之内,只剩几个小辈。
慕静姝看着端坐的慕知微,眼底满是嫌恶,重重冷哼一声甩袖起身离开。
慕知烨看一眼离去的慕静姝,又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慕娴,几番犹豫,最终也离开正堂。
“你回来的时间挺巧!”
慕娴看着慕知微突然开口,一副了然的神情看着慕知微:“皇上没有取消我和二皇子的婚约,你是不是很失望?”
慕知微挑眉。
原来这个冒牌货这么想的。
当然,她的想法不重要。
慕知微没有应声,只是朝慕娴弯了弯唇角。
见慕知微不接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慕娴被气的转身离开。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慕知微、亲弟弟慕知衡,还有凌小小三人。
“之前舅舅说你暂时不回来,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慕知衡突然开口询问,没有称呼。
没等慕知微作答,凌小小笃定地下了定论:“你是不是得知我们正在清点娘的嫁妆,特地赶回来分一份的?”
慕知微静静打量慕知微和凌小小。
之前只从书信里知道两人,现在亲眼见到了才发现,为什么舅舅对他们回来的处境忧心忡忡。
这两人,不愧是往后要睡一个被窝的。
慕知微的目光从凌小小身上移动到慕知衡身上。
“你也认为我是为了娘的嫁妆回来的?”
慕知衡神色执拗:“若不是,为何不等我把娘的全部嫁妆收拢妥当再回来?”
罗珊忍不住开口:“表少爷怎么能这么跟小姐说话?”
“主子谈话,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
慕知衡厉声呵斥。
慕知微淡淡开口:“我何时归来,都不会影响母亲嫁妆的分配。”
“你也跟我抢?”
“谈不上抢。”
慕知微语气淡漠,“按照规矩,本就该我分走一半。”
她不缺,也没兴趣,但是慕知衡这个反应,不抢就对不起他这个态度了。
“我是儿子,娘的嫁妆理该给我!”
“那你去让官府把律法改了。”
对便宜弟弟毫无半分姐弟情谊,慕知微连多说两句的兴致都没有。
“大姐,这么多年,知衡流落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你身为长姐,肯定不会跟弟弟抢娘的嫁妆的对吗?”
凌小小动之以情,慕知微看向她,她的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
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
慕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我没有抢。母亲留下的嫁妆,本就该姐弟二人平分。”
凌小小被噎了个正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果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就没感情。”
慕知衡还想争辩,被凌小小一把拉住,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两人并肩转身,一同离开正堂。
这位便宜弟弟毫无主见,极易被人撺掇;而凌小小城府深沉,绝不是省油的灯。往后慕府的日子可有的热闹了。
皇宫,御书房。
英王爷给皇上行礼时,没有第一时间被叫起来。
感觉到皇上探究的视线,他也没慌,很淡定地跪着。
“起来吧!”
几个呼吸后,皇上淡淡出声然后又赐座。
待到英王爷落座,皇上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直接问及他近日收徒一事。
“一直忘了问,你为何会收那个孩子为徒?”
英王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缓缓说起自己寿宴上小狗子的种种表现,又将二人当日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道出。
说到兴致处,语气里忍不住带上明显的赏识与夸赞:“那孩子博览群书,大半典籍都背得滚瓜烂熟,看待世事的见解更是与众不同。他天资卓绝,在查案断案一事上更是极具禀赋,观察力与洞察力,是臣见过所有孩童之中最出众的。皇上也曾与那孩子打过交道,小小年纪便能护着六皇子、十一皇子全身脱险,绝非寻常之辈。”
皇上眸光微沉,淡淡追问:“那孩子出身农家,这般过人的学识与本事,是何人传授?”
来了。
英王心中警铃微响,神色愈发谨慎,面上语气反倒放得越发松弛自然。
“是孩子长兄,孟静之亲手教导。”
英王慢悠悠捋着下巴花白的胡须,将单衡与孟静之在府城初识的过往娓娓道来,又说起自己前些年重病缠身,是孟静之给治疗调理、慢慢将他身体养好的旧事。
皇上盯着他,话锋陡然一转:“你从一开始,就看出孟静之是女子之身了?”
“臣第一眼见到她,便看出来了。”
英王坦然轻笑,“其实早在见到本人之前,听单衡说起孟静之的底细时,臣心里就已经有了疑心。孟家一众子弟个个品性出众、学识拔尖,身为嫡长兄的孟静之,按理绝不会逊色于人。可她不参加科举、不入仕途,单凭这一点,臣当时便心生揣测。”
“待到亲眼见到本人,豁然开朗。”
英王语气平和,继续道,“那孩子伪装得天衣无缝,行事谈吐毫无女儿姿态,可臣还是第一眼就在她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初见便心生亲近之意,后来发现他的弟弟如此优秀,就忍不住收为徒弟。”
英王爷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可更多的是对小狗子的欣赏。
“英王见过她女装的样子吗?”
英王失笑:“皇上,臣看破是一回事,那孩子承认是另一回事。她自始至终不曾以女装示人,臣怎可倚老卖老、主动强求看她女儿模样?这般行事,不成体统。”
皇上凝视着他:“你当真没见过?”
“静之那孩子像天骄却不是天骄,臣分得很清楚!”
英王收敛笑意,神色骤然肃穆。
他会爱屋及乌,但是他拎得清。
他也知道皇帝怀疑什么,所以,没有掩饰。
他就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像洛天娇而先入为主的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