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慕知微与温太医一同进宫。她刚出门没多久,安止戈也带着随从悄悄出门。
洛临川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形,罗珊与罗意学过宫里的规矩能陪着慕知微一同入宫。
听到罗珊与罗意熟知宫中规矩,慕知微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心中暗自诧异,却并未多问。
温太医领着慕知微前往太医院,取出封存的六皇子脉案。
慕知微坐在太医院单独的厢房里,静下心将六皇子的脉案,仔仔细细看完。
六皇子如今年仅六岁,三岁那年突然情绪过于激动诱发了这怪病。此后,只要一生病,这怪病便会发作,每次发作都凶险万分,可平日里,他的身体却与寻常孩童无异,康健活泼。
这古怪的病症,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三年时间过去,太医院翻遍医书、反复会诊依旧没能找到病因,更别提对症治疗。
慕知微放下最后一份脉案,依旧毫无头绪。
温太医并不意外,他早料到仅凭脉案根本无法找出这怪病的症结。
他领着慕知微前往后宫,请求去贤妃宫中查看六皇子的日常居住环境,从生活起居中寻找病因线索。
结果廖公公突然过来说皇上要召见他们,于是,他们又进了御书房。
今日慕知微身着一身洛家为她量身定做的淡绿长裙,脖颈间戴着珍珠项链,腕间配着同色系珍珠手钏,头饰是洛家姑奶奶生前佩戴过的,样式精巧,镶嵌着细碎的宝石,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刚踏入御书房,皇帝的目光便先落在她头上的头饰上,眸色微顿,片刻后才缓缓移到她身上。
眼前的少女,装扮是十足的少女模样,可周身气质却沉稳内敛,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那是有真本事打底的笃定,绝非故作姿态。
温太医行礼,随后将两人目前的进度如实禀报。
看完六殿下近三年的脉案没有得到结果,接下来打算前往贤妃宫中查看六殿下的居住环境,找出病因。”
“病因?”
皇帝抬眸看向温太医,“你们太医院耗费三年时间都没能找到病因,如今仅凭查看居住环境便能找到?”
温太医面色一红,惭愧俯身请罪:“是臣等无能,愧对皇上信任。”
皇帝并未过多苛责,转而将目光投向慕知微:“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慕知微落落大方开口:“皇上,关于六殿下的病因,我已有六成把握,今日前往贤妃宫中便是为了求证心中猜想。”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周身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凌厉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可纤瘦的少女始终挺直身板,不骄不躁,没有丝毫怯意。
皇帝眼底的探究,悄无声息地褪去,染上几分欣赏。抛开医术高低不谈,单是这份心性、过人的胆识,便远胜于寻常女子,甚至比不少朝中官员还要出色。
“廖全。带温太医与慕小姐去贤妃宫中,所有人务必配合二人查探事宜。”
廖公公躬身领命,恭敬地为温太医与慕知微引路。
贤妃早已收到消息,带着六皇子在正殿等候。
三人进门,廖公公说明来意,随后退下,留下温太医与慕知微。
贤妃起身,拉着六皇子走到慕知微面前给她道谢。
慕知微连忙侧身避让:“娘娘与六殿下折煞我了,诊治病患是医者本分,不敢当此大礼。”
贤妃娘娘拉着慕知微,让她受了六皇子的一礼,然后拉着她落座,命宫女奉上热茶,笑着催促:“快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雨前茶,味道极好。”
“娘娘。”慕知微无奈开口,“我们过来是为了查探六殿下的病因……”
“急什么。”
“几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贤妃的性子直爽,与容珏有几分相像,慕知微面对她觉得格外亲切,没再坚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
贤妃光明正大打量慕知微,目光渐渐染上怀念。
“确实与洛天骄有七八分相像,不过你们的性子截然不同。”
慕知微心中一动,:“娘娘见过我家姑奶奶?”
“见过。”
慕知微等着听故事,结果只有两个字,贤妃很自然地转移话题,聊起容珏。
闲聊了片刻,慕知微言行得体,举止落落大方,贤妃这才收敛笑意,让慕知微办正事。
慕知微心中了然,方才的闲聊看似随意,实则是贤妃对她的考验。
如今通过考验,她可以检查宫殿了。
六皇子当年发病前就跟贤妃娘娘住在这里,前两年因为年岁愈长另置了宫殿,可碍于这怪病反复无常,担心无人及时照料,便依旧留在贤妃宫中居住。
妃子居住的宫殿很大,放在现代都是风景区的存在可想而知多夸张。
慕知微先仔细询问了六皇子日常的活动范围,从寝室、书房到庭院、花园,一一确认清楚,规划好查探路线,这才开始逐一查看。
温太医始终跟在一旁,静静看着,既不打扰也不胡乱发表意见。
而六皇子则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慕知微身后,她看什么,他便凑过去看什么,小脑袋歪来歪去,小脸上满是疑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慕知微忍不住莞尔,见他一脸懵懂的模样,偶尔会耐心跟他讲一些物件的特殊用处。
比如两种带味道的树,单独闻它们的花香,都是无毒的,对身体也无害。
可若是它们的花期撞在一起,两种花香混合便会产生轻微的毒素,让人出现头晕、呕吐的症状。
不过这两种树的花期,向来是一先一后,极少会撞在一起。
“除非遇上异常天气……”慕知微指着那两株花树,继续补:“而天气反常,人的身体本就容易出现不适,再叠加这两种混合花香的影响,不舒服的症状便会大幅加重。轻者只是头晕呕吐、精神不振,重者则会长时间体力不支,卧床不起,缠绵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