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当天夜里,王家出事的消息就传得满城风雨,从省城到县城,但凡跟王家沾过边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有的急着撇清关系,有的忙着打听内幕,还有的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从王家倒下后空出的地盘里分一杯羹。
而郑天泽这个在县城上层原本极其陌生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各路人的交谈中,谁叫王家才得罪他就被查了呢。
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也没人查出他的底细。
可越是查不出,就越是没人敢动。
一夜之间。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这个人,不简单,不要轻易招惹。
到了第二天。
王家被查的消息开始流入普通老百姓的耳中,各种小道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从机关大院的茶水间一路蹿到菜市场的摊位前,越传越广,越传越邪乎。
消息传到台球厅时,沈羽洁正在前台核算账本,听到员工和客人的各种议论,她拿着笔的手停顿了好久,脸上渐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又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后悔,也有激动。
郑天泽果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敢打王启鸣,敢为唐婷出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就是不知道王家的倒台,郑天泽出了几分力,但不管如何,经此一事,他都算是在县城站稳脚跟了。
台球厅,还有不久前收购的商k必定会迎来更好的发展,兴许,他的商业版图还不止于此。
想到这里。
沈羽洁觉得自己总算走对了一步,没有继续端着那点可笑的自尊,接受他的邀请,前来管理台球厅。
沈羽柔是在跟底下的小妹们聊天时,从那群消息灵通的精神小妹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甚至还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郑哥的事。
她当时正喝着可乐,听说郑哥出手干翻了全县城最牛逼的家族,差点呛到,“什么?是郑哥把那个有权有势的王家干翻了?”随即她又冷哼一声,“婷婷这小妮子,不声不响的,出手倒是够快的。”虽说婷婷是自己的好姐妹,但心里还是有些吃味,毕竟自己都还没得手呢。
大学城的某个教室内,唐婷正一边玩手机,一边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的老师念ppt。
最近几年,大学越管越严,越来越像高中,长期逃课很容易挂科甚至留级。
她虽然心思早就不在课堂上了,但沈羽柔在忙台球厅的事,要是连她都不来的话,她和沈羽柔两人就都没人帮忙签到了。
接到王家倒台的消息时,她正在番茄刷小说,愣了好一会儿,反复跟母亲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退出阅读界面,盯着手机桌面发呆,脑子里乱糟糟。
那个让她爸妈宁愿把她送进去联姻,都不愿意得罪的王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倒了?
她忽然很想给郑天泽打电话,但又怕打扰到他,最后只是点开他的微信头像,盯着对话框发了很久的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郑哥,谢谢你。”
此刻。
郑天泽正驱车赶往商k,收到唐婷发来的消息,笑了笑,然后回了一句,“好好上课”,便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车。
过了早高峰,路上车不多。
到达商k时,还差个十几分钟十点。
但他一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门口旁边、面露犹豫的唐太太。
她今天明显刻意打扮了。
一身浅黄色的针织套装,上衣是v领的修身款,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又隐约勾勒出雄伟的线条,很是吸人眼球。
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裙,裙摆刚过膝盖,走动时微微裹出腰臀的弧度,饱满圆润,光是看着,就能觉出那种熟透了的风韵,不是年轻女孩那种青涩能比的。
脸上化着淡妆,眉毛微微上挑,眼线画得细致却不张扬,唇上是薄涂的玫瑰色。
头发没扎,柔顺地散在肩头,发尾微微打着卷。
整个人透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和精致,端正中藏着一丝不经意的妩媚,但一点都不廉价,反倒有种淡淡的良家感。
只是当她看到郑天泽时,身体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似是在惧怕着什么。
但她只犹豫了一瞬,便抿了抿嘴唇,抬脚走向他。
郑天泽冲着她点了点头,也朝着她走了过去。
就是才两天不见,她的变化有些大,除了这身不符合长辈的装扮,行为举止也有点僵,像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之前那个总端着几分长辈架子的唐太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躲闪、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女人。
没错,就是女人。
“唐太太,你来啦。”郑天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没有过多的寒暄,“走吧,去包厢里谈,外面人多眼杂。”
唐太太心里一沉。
孤男寡女一起去包厢,还能做什么?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仿佛心中那个最坏的猜想已经得到印证,对方想要的东西,恐怕就是她自己。
她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真得要进包厢吗?
那个灯光暧昧、音乐震耳的地方,门一关,外面什么也听不见,里面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而她从此沦为那种靠身体和尊严获得庇护的女人?
一种浓烈的屈辱感从胸口涌上来,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今,她只能豁出去了,不为别的,只为能在县城不降身份的生活下去。
她很清楚,自己富过了,不可能再吃那种穷人的苦。
所以。
即使她心中万般不愿,但还是低着头,硬着头皮,跟在郑天泽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迈进了那个好似深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