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研愣了几秒，随即站起身，拉着妹妹的手，跟在郑天泽身后朝电梯走去。

三人上了电梯，谁都没有说话。

白梦颖紧紧挨着姐姐，白梦研默默看着头顶跳动的楼层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到达ICU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依旧安静得让人发慌。

几个坐在长椅上的家属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郑天泽带着两人快步走向手术室。

沈羽洁和沈羽柔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两姐妹互相靠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门上依然亮着的指示灯。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沈羽柔先转过头来，看到白梦研姐妹跟在郑天泽身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忙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白梦研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她松开妹妹的手，走上前去，在沈羽柔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

她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从几年前的决裂，期间没有见过一次面，再到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最后还是白梦研先开了口，直截了当，“我哥的心脏，可以用吗？”

沈羽柔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白梦研也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让我哥继续活着。”

沈羽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能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最后索性不说了，伸手一把将白梦研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白梦研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环住了沈羽柔的背。

两个女孩就这么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抱在一起，从前的那些恩怨和隔阂，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个拥抱给压碎了。

沈羽洁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妹妹和白梦研抱在一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她从接到母亲病危通知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

她没有起身，只是把包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腾出了位置。

走廊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白梦研和沈羽柔松开彼此，各自后退了半步，眼眶都红红的。

白梦研拉着白梦颖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沈羽柔也坐回了沈羽洁身边。

两对姐妹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隔着不到半个座位的距离，虽然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但之前那种各自守着各自悲伤的隔阂，已经无声无息间消融了大半。

走廊里的时间像是凝固了，每一分钟都走得极其缓慢。

墙上电子表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往前走，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不知疲倦的亮着，红光映在洁净的地面上，像一颗还在坚持跳动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口罩挂在下巴上，露出一张疲惫至极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

他朝走廊里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沈羽洁和沈羽柔姐妹身上，声音沙哑却格外清晰，“手术很成功，心脏已经开始自主跳动，各项指标都在预期范围内。接下来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排异反应在可控范围内，就算是彻底脱离危险了。”

沈羽洁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沈羽柔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两姐妹互相握着对方的手，热泪盈眶。

白梦研也站了起来。

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长椅旁边，朝医生这边走了半步又停下来。

她扭头看向手术室的大门，门还没有完全合上，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正在收拾器械的护士。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笑了笑，脸色比上楼之前轻松了不少。

“哥…”她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谁倾诉着什么，“…你的心脏还在跳。”

主治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带着团队离开了。

与此同时。

走廊里的气氛也明显变了，不再是那种紧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的宁静。

沈羽洁和沈羽柔靠在长椅上，两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

沈羽柔偏过头，把脸埋在姐姐的肩膀上，身体轻轻抖了几下，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沈羽洁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就像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样子。

白梦研拉着白梦颖站起来，走到沈家姐妹面前。

沈羽柔抬起头，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白梦研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递给沈羽柔。

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联系人页面，空白的名片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沈羽柔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又拨通挂掉，才递了回去。

白梦研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轻轻笑了笑，然后便转身，拉着白梦颖朝电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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