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洁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抽开,也没有动,只是那只原本捻着裙摆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安静地待在她的掌心里。
客厅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沈羽洁低着头,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这双手是真的,这个人是真的,这一刻是真的。
她已经很久没被郑天泽这样握住手。
十几年前有过。
那时候他们很年轻,也很冲动,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恨不得立刻把身体交给对方。
直到高中毕业,两人分隔两地,他们从恋人变成了老同学,又慢慢变成了互相试探、彼此防备的两个人。
可现在郑天泽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沈羽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使劲忍了一下,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手慢慢翻转过来,手心朝上,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
郑天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动,低头看了一眼,看到她翻转手掌的动作,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把手抽回,又或是握紧,就那么松松地覆着,给了她足够的空间,也给了她足够的选择。
若是她不愿意,她随时可以抽走,他绝对不会勉强。
但沈羽洁选择了继续。
两个人就静静地坐着,肩并着肩,手叠着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从窗外又移了几分,铺在地板上的光带收窄了,从茶几底下退到墙角。
不知过了多久。
沈羽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在你面前丢脸了。”
郑天泽偏头看她。
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分手的时候,我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过得比你好,让你后悔。后来,我妈住院,我又跟自己说,男人都是蠢货,从他们身上赚到钱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也别再想那个人了。
再后来你回来了,从我手里买房、买奶茶店,还开了台球厅,让我来管。我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公事公办,别把以前的破事带进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郑天泽的掌心里微微卷了一下。
“可当你毫不犹豫就转给我二十万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公事公办,什么过得比你好,什么别丢脸,全都没了。我就想,完了,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她说完了。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
郑天泽没有笑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什么感觉,但她的身子还是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电到了。
“栽了就栽了。”郑天泽说,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羽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你这个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快要藏不住的表情,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只是把脸偏到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捂郑天泽的眼睛。
“别看我。”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丑死了。”
郑天泽却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开。
没再说话,直接低下头,嘴唇朝着她的肩头轻轻贴了上去,隔着睡裙薄薄的布料,短暂的停了几秒。
沈羽洁没有躲,反而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到他的羊毛衫领口,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脖颈。
郑天泽的手从她的手臂上移开,抬起来拢住她散在肩头的半湿长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拢到她耳后。
她的头发是凉的,头皮却是热的,手指不经意间摩擦过她的耳廓时,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她似是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也抬起手,攥住郑天泽羊毛衫的下摆,没有往上扯,只是攥着,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撒娇,也不知道是想他停,还是想他继续。
但郑天泽身为一个男人,都到了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停下来。
他的手从沈羽洁耳后滑下来,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停在她肩头那根细细的吊带上,指尖勾住带子,轻轻捻了一下。
沈羽洁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害羞,有慌乱,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她看着郑天泽,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怕了吗?”郑天泽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沈羽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笑了,笑得又涩又软,“我不知道。”
郑天泽跟着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拇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挑了下,那根细细的吊带就被拨到了一边。
薄薄的布料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挂在了臂弯处,晨光从窗外切进来,照在她露出的半边肩膀上,白皙透亮的肌肤一览无余。
然而沈羽洁还是没有躲。
她看着挂在自己臂弯上的睡裙,停了两秒,然后自己把手从带子里抽了出来。
睡裙滑到腰际,她没有去拉,反倒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郑天泽顺势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下穿过去,将她整个人都抱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以便更近一步的动作。
沈羽洁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抬起眼看他,四目相对仅有一拳的距离。
呼吸交缠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鼻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温热的,像羽毛轻柔扫过,惹得她肩膀一缩,身子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张了下嘴,又立刻咬住了,最后只能拼着仅剩的力气朝着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