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王源催他过去，他能理解，发了地址和房间号，他也能理解，但新表嫂从省城叫了好几个姐妹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给他安排一个失足妇女？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他？

他心中警惕大增，但还是点开输入框，给王源发了一条消息，“表哥，我这边刚忙完，就过去了。”

发完把手机搁在副驾驶上，挂档驶出小区。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女人香气。

他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见面的事。

王源约在皇家洗浴中心见面，那里是赵海的地盘，不知道今晚这场局，赵海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王源这么卖力牵线，不知道事成之后，能从吴家那里捞到多大的好处。

至于林浅雪叫来的几个“姐妹”，又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他把车窗升上去，暖风开到最大，心想不管今晚是场什么局，他先去看看再说。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穿过路口，拐进通往皇家洗浴中心的主路。

县城的夜晚到了这个点，路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过，车灯在空旷的路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痕。

郑天泽脚下的力道加重，车速提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皇家洗浴中心那幢灯火通明的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楼前停车场停满了车，从本地牌照的普通轿车到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一应俱全，特别是那辆停在VIP车位的黑色迈巴赫，很扎眼。

郑天泽扫了一眼车牌，放慢车速，找了个斜对着大门口的空车位停下来。

他没有急着下车，先点了一根烟，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洗浴中心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被夜风吹得抱着胳膊跺脚。

旋转门里头倒是很热闹，不时有人走出来，个个脸颊通红，浑身冒着洗完澡的热气，就是脚步看起来有些软。

手机在副驾驶上震了一下，是王源发来了消息，“到了没？”

郑天泽叼着烟，回了一条，“停车场。”

发完把烟掐灭，推门下车。

冷风扑过来，他拢了拢外套领口，朝大门走去。

迎宾小姐见他过来，齐齐弯腰喊了声“欢迎光临”，其中一个伸手去拉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笑得比刚才甜了几分。

他没多看，径直穿过大堂。

前台经理认得他，见他走近，赶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郑老板，您来啦！王老板他们在三楼VIP，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去。”

经理停下脚步，没再跟，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又补了一句，“三楼的贵宾厅，电梯出去左手边最里头那间。”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上跳。

郑天泽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不锈钢里自己的脸，眉头还在微微皱着，嘴角绷得有点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表情松下来，换上一副惯常的、没什么破绽的平淡面孔。

电梯到了三楼，门一开，就有一股混合着沐浴液和某种高级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

他大步走到左手边最里头那间贵宾厅的门口，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王源那张笑脸探了出来，热情得有些过分，“表弟，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郑天泽没动，目光越过王源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房间里烟雾缭绕，麻将桌上坐了三个人，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他不认识，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茶杯，看气质像是体制内的。

另外两个他都见过，一个是和他在医院打过交道的吴广厚，另一个是被他报警抓走的吴大少。

此刻。

这位本该待在拘留所的醉驾车祸肇事者，正把牌往桌上推，嘴里嚷嚷着“胡了”。

赵海那个老滑头没在桌上，身为皇家洗浴中心的老板，连他来了都没露面，显然是不想掺和今晚的事。

麻将桌旁不远的沙发上还坐着一排女的，四五个，穿得不多，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看牌，看模样不像是失足妇女，倒像是正经陪酒的女公关。

表哥王源那位新媳妇也坐在那里，她最先看到郑天泽，站起来朝着他点了点头，笑容得体，端正得像个良家妇女。

郑天泽心里嗤了一声。

这位新表嫂还真是能装，把省城的姐妹都叫来撑场面了，自己反倒装得跟头一回进这种地方似的。

“来来来，进来坐。”王源把他往屋里拽。

郑天泽侧了身子，避开王源拉他的手，自己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灯光比走廊亮不少，麻将桌上的牌局还在继续，吴广厚手里捏着一张牌，没有急着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点了点头。

吴大少倒是没看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牌，嘴角叼着烟，吞云吐雾，一副赢了钱很得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昨天还在医院被人带走时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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