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颖拖完地，把拖把放在一边，跑过来在郑天泽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神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郑哥，你对我姐真好。”

郑天泽看了她一眼，“我对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白梦颖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对谁都好。但你对我姐特别好，我看得出来。”

白梦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耳根红了一点。

白梦颖没注意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郑哥，你是不是…”

“梦颖！”白梦研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去把门口的蒜皮扫了。”

白梦颖撇了撇嘴，“哦”了一声，站起来，拿着扫帚出了门。

店里安静下来。

白梦研站在灶台边，背对着郑天泽，肩膀绷得紧紧的，擦厨具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力，甚至能听到抹布擦出的声响。

郑天泽看了看她，没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架子上那瓶基础调料，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了。

“这瓶扔了。”他说，“回头换新的。”

白梦研转过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她先移开了，从他手里接过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抹布洗干净，搭在水龙头上，擦了擦手。

“郑哥。”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紧。

“嗯。”

“我刚才路上说的那些…”她停了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帮我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郑天泽靠在灶台边，笑了笑，“谁说要你还了？”

白梦研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郑天泽没有接话，从灶台上直起身，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

白梦颖正在扫门口的蒜皮，扫帚挥得很大力，蒜皮被扫起来又落下，扫了好几遍还没扫干净。

她看到郑天泽出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郑哥，这风太大了，我扫不动。”

郑天泽回了个笑，然后从她手里拿过扫帚，几下就把蒜皮扫拢了，簸箕一铲，干净利落。

白梦颖当即拍起手，“哇，郑哥你还会扫地！”

“我还会拖地呢！”郑天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扫帚递还给她，“进去帮你姐收拾吧，我等下就进去。”

白梦颖“嗯”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了。

郑天泽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过十二点了。

他打开外卖软件，给白家姐妹点了两份午餐，又给自己点了一份，地址填了白日梦麻辣烫。

付完款，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进店里。

白梦研已经把熬制汤底所用的厨具整理完毕，只差材料到了，就可以熬制新配方的麻辣烫汤底。

她站在店里中央，环顾四周，目光从桌椅看到墙壁，又从墙壁看到天花板，最后落在门口那块写着白日梦麻辣烫的招牌上。

“我哥是个混蛋，”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开这家店是为了我们姐妹，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郑天泽站在旁边，也看着那块招牌，“不会没了的。”

白梦研偏头看向他，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开心。

“嗯。”她点了点头，“不会。”

外卖到了。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白梦颖吃得最快，吃完就跑去擦桌子，说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把白梦研逗得又笑了一下。

郑天泽吃得最慢，一边吃一边重新检查了一遍手机备忘录里的配方清单。

吃完饭，白梦研收拾碗筷，白梦颖趴在桌上写作业，郑天泽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店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和白梦研在水池边洗碗的水声。

下午两点钟。

陈坤开着台球厅的面包车停在店门口，把下午从批发市场取回来的几大袋香料搬进后厨。

郑天泽让他把以前那批底料包也一并带走处理掉，陈坤应了一声搬上车，临走时却在店门口站了片刻，他看着郑天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样子，欲言又止地挠了挠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

郑天泽则是把新买的花椒倒进锅里，开小火慢慢烘干。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一股麻酥酥的香气，从后厨飘到前厅，又飘到门外的街道。

白梦研站在一边，看着郑天泽单手颠锅的样子，不禁有些出神，恍惚间差点儿忘了自己正在跟他学调汤底的手艺。

没过一会儿。

郑天泽关了火，把烘好的花椒倒进研钵里，用捣杵一下一下地碾碎。

香料磨好之后，他又开始炒锅底，牛油在铁锅里慢慢化开，辣椒和豆瓣酱滋啦一声倒进去，红油翻滚起来，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浓得几乎能把人的眼泪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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