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拖拖沓沓的,像是踩着一双不合脚的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刘霜刚好从灶台边拿起汤勺,伸进汤锅去搅拌,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天泽靠在橱柜上,一只手还拿着碗,另一只手垂在腿边,脸上看不出什么。
王源扫了他们一眼,没进厨房,只是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声:“刘霜,儿子说饿了。”
刘霜头也没回,汤勺在锅里用力搅了两下,“你不会先给他吃点饼干垫吧垫吧呀?”
外面安静了一瞬。
“行吧。”王源的语气有点讪讪的,脚步声又拖沓着往次卧的方向去了。
刘霜这才把汤勺放下,回头看了郑天泽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满足,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出声。
郑天泽看懂了,但他没应,只是把手里的碗放在橱柜上,手臂随意地垂下。
次卧那边传来王源翻找东西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找到了吗?”刘霜朝次卧的方向问了一声,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嗯,有。”王源的回答闷闷的。
塑料袋的声音又响了,然后是饼干被掰开的脆响。
刘霜没再继续问,反而转过身,向前一步,又凑到了郑天泽身前。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下巴,声音又轻又懒,“差点就让他撞见了。”
郑天泽被这句话激了一下,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从她衣摆下面探进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就贴到她的腰侧,掌心滚烫。
刘霜吸了口气,脚尖却踮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贴,他的手掌上下不停游动着,掌心擦过每一寸肌肤,不轻不重,但烫得厉害。
她紧咬着嘴唇,可喉间还是情不自禁地漏出一声极轻的哼。
厨房里的热气慢慢升了起来,汤锅从小声的咕噜变成了咕嘟咕嘟,把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无法压抑的轻哼声遮得严严实实,即使门开着,都传不到客厅。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霜先回过神来。
她把手从郑天泽脖子上收回来,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汤熟了!”她哑着嗓子说,人却没力气动,还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还没喘匀。
郑天泽的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掌心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揽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刘霜又站了两秒,才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去关火。
她走过去的时候,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一只手扶着灶台沿,才站稳脚跟,用另一只手拧了两下灶台旋钮,把火关掉。
汤锅慢慢安静了。
她拿起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尝了一小口,烫得皱了皱眉,又吐了回去。
“咸了。”她自言自语,余光扫了一眼厨房门口,客厅里空荡荡的。
她把汤勺放下,扯了扯毛衣领口,似是想把残余的燥热散掉。
然后便拿起橱柜上的大海碗,开始用汤勺往里面盛。
“叫他吃饭吧。”她把碗盛满时,脸上的红潮已经消得七七八八,只有靠近脖颈的耳根还剩下那么一圈,就像一颗小小的草莓。
郑天泽接过她手里的碗,走出厨房,放到餐厅桌上后,朝着次卧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表哥,吃饭了。”
话音刚落。
王源就牵着儿子从次卧出来,小家伙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腮帮子鼓鼓的。
他把儿子抱上椅子,自己在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汤和两碟小菜,抬头问刘霜,“你不吃?”
刘霜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在他对面坐下,“我这不坐着呢吗?”
四人都在餐桌旁坐下,就是格局有些奇怪,王源和儿子一边,刘霜和郑天泽一边,但没人觉得哪里不对,也没人去提。
小家伙伸手去够桌上的勺子,够了两下没够着,王源帮他拿过来,塞进他手里,“慢点,烫。”
小家伙不听,舀了一勺汤就往嘴里送,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倔强地吹了两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抿进去。
“好喝吗?”刘霜问。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勺子又伸进碗里。
郑天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用勺子舀了半碗汤,搁在面前慢慢喝。
王源也没怎么吃,筷子在碟里拔了两下,夹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桌上安静地只剩下小家伙喝汤的声音,咕咚咕咚地喝,喝得很香。
“表弟。”王源忽然开口。
郑天泽抬眼看他。
王源张了张嘴巴,又看了刘霜一眼,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那事…你再考虑考虑。”
刘霜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她没抬头,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自己碗里,像是没听见。
郑天泽没接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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