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上了车。
白梦研拉开后车门,让妹妹先坐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把门关上。
沈羽柔已经坐在副驾驶了,系好了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又移开。
郑天泽发动车子,暖风呼呼地吹起来,驱散了车厢里残留的寒气。
他调了一下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白梦研,她低着头,手指还攥着那张创可贴的边缘,白梦颖靠在她肩上,眼睛闭着,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快睡着了。
车子驶出那条街,拐上主路。
谁都没说话。
郑天泽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眉头一直没松开。
十几分钟后。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郑天泽把车停在一栋楼门口,熄了火。
白梦研推开车门,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到了,醒醒。”
白梦颖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姐姐牵着从车里钻出来。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仰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栋楼,又回头看了看车里的郑天泽。
“郑哥,晚安。”她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晚安。”郑天泽应了一声。
白梦研站在车门外,弯腰从车窗里看了郑天泽一眼,又看了沈羽柔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路上慢点。”
沈羽柔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梦研关上车门,牵着妹妹转身往楼里走,楼道口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姐妹俩的背影,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走到拐角处,白梦颖回头朝车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被姐姐拉走了。
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又一层一层地灭下来。
郑天泽等她们进去了,才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出窄巷。
沈羽柔靠在副驾驶上,脸对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白梦研,”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挺能忍的。”
郑天泽没说话。
“脸上挂了彩,手也破了,一滴眼泪没掉。”沈羽柔顿了一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把事藏心里。”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红灯亮了,郑天泽踩下刹车,停在线后面。
沈羽柔转过头看着他,郑天泽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明天真要去?”她问。
“嗯。”
沈羽柔沉默了几秒,把目光移开,看着前面的红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那你小心点。”她说,声音很轻。
绿灯亮了,郑天泽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暖风的声音,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回到沈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羽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看了郑天泽一眼。
郑天泽拔了钥匙,跟上去。
两人上了楼,沈羽柔开门进去,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澡。
郑天泽换好拖鞋,也跟上去。
浴室的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沈羽柔背对着门口站在花洒下,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
郑天泽脱了衣服,推开门走了进去。
水从两个人头顶浇下来,热气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沈羽柔转过身,胳膊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郑天泽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瓷砖墙上,掌心按着冰凉的瓷面,和她指尖的滚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烫。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雾气越聚越浓,玻璃隔断上的水珠一道一道地往下淌,像是有人在哭。
洗完澡出来,两人都有些累了。
沈羽柔穿着睡衣钻进被窝,郑天泽关了灯,摸黑上了床。
被子掀开一角,凉气灌进去,她缩了一下,往他那边靠了靠。
郑天泽伸手把她揽过来,后背贴着胸口,两个人嵌在一起,像两块拼图。
沈羽柔的头发还没干透,凉丝丝的蹭着他的下巴,过了一会儿慢慢暖了。
灯灭了,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细细的,落在枕头边上。
沈羽柔的呼吸慢慢变匀了,郑天泽的手搭在她腰上,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郑天泽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沈羽柔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他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他出来,两碗面已经摆在桌上了。
沈羽柔坐在桌边,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面前那碗面已经吃了一半。
“快点,要晚了。”她头也没抬。
郑天泽坐下吃面,吃完把碗收了,去厨房洗了。
沈羽柔回卧室换好衣服,拎着包,站在玄关等他。
两人下楼上车,一路往医院开。
到了医院门口,沈羽柔推开车门下去,弯腰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上来了,我叫我姐下来。”说完关上车门,头也没回地跑进了大楼。
郑天泽在路边等了不到五分钟,沈羽洁就从大楼里小跑了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走吧。”
“嗯。”
车子开回沈家,沈羽洁解开安全带,下车前看了他一眼,“白家姐妹的事,羽柔跟我说了。”
她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推开车门下去了,但关门前还是丢下一句,“你小心点。”
“嗯。”
郑天泽掉头出了小区,往白日梦麻辣烫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