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好吃，但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郑天泽的话不多，主要是白梦颖在叽叽喳喳，一会儿问郑天泽这个菜好不好吃，一会儿问羽柔姐你在医院都干嘛。

沈羽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但白梦研和沈羽柔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她们偶尔对视，目光碰上就很快分开，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酒过三巡。

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有了新的暗流。

白梦研开始频频给郑天泽夹菜。

“郑哥，尝尝这个鸡肉，我特意买的小公鸡，肉很紧实的。”

“郑哥，排骨再吃一块，你都瘦了。”

每一筷子都夹得自然又亲昵，像是偷摸着练了很多遍似的。

沈羽柔的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怎么吃，然后端起酒杯，“郑哥，我敬你一杯。”

郑天泽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沈羽柔喝完，放下杯子，拿起公筷给郑天泽夹了一筷子青菜，“肉吃多了腻，对身体也不好，吃点青菜吧。”

白梦研看了沈羽柔一眼，沈羽柔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火花四溅，但都藏着没让它们烧起来。

白梦颖什么都不知道，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白梦研又倒了一杯酒，转向郑天泽，“郑哥，你帮我调制了新的汤底，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来，我单独敬你一杯。”

郑天泽端起杯子，“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白梦研坚持，碰了杯，一饮而尽。

沈羽柔慢悠悠地开口，“梦研，你少喝点，你酒量一向不好。”

白梦研笑了一下，“羽柔你记性真好，连我酒量不好都记得。不过你放心，我今天高兴，喝不醉。”

“那可不一定。”沈羽柔端起酒杯，“来，咱俩好久没一起喝了，碰一个。”

两个女人碰了杯，又各自喝了一大口。

郑天泽看着她们，终于开口了，“差不多了，别喝了。”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你心疼谁？”沈羽柔问，语气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白梦研没说话，但眼睛也盯着他，等着那个答案。

桌上安静了一瞬。

白梦颖张着嘴，愣愣地看了几秒，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但她根本没有多想，反而趁着三人不注意，偷偷拿起姐姐的酒杯，抿了一口。

她咂了咂嘴，似乎没尝出什么名堂，可小脸很快就红了，眼睛也变得迷迷蒙蒙的。

“姐……”她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我好像……有点晕……”

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了过去。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她。

白梦研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把妹妹扶正，让她趴在桌子上。

“让她睡吧。”她说，语气无奈却习以为常，回到桌上，她看了眼空了的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羽柔见了，也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补满。

两个人再次对视，然后举起杯子，几乎同时灌了下去。

桌上的酒瓶很快见了底。

白梦研的眼皮开始往下沉，说话也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仿佛吐出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用手撑着腮帮子，歪着头看郑天泽，目光已经聚不太拢，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郑哥……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沈羽柔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红得像烧起来一样，手里的杯子还端着，但酒洒了小半杯在桌面上都没发现。

白梦颖早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脸埋在胳膊里，嘴角压着一小滩口水。

郑天泽放下筷子，看了看三个人。

白梦研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把她从椅子上架起来。

“走，去睡觉。”

白梦研靠在他身上，软得像一团棉花，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大概是“不用你扶”之类的，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郑天泽半扶半拖地把她弄进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白梦研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郑哥你别走”，但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退出来，关好门，又回到桌边。

白梦颖好办，他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小姑娘轻得很，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哼了两声，没醒。

他把她放到白梦研旁边，白梦研迷迷糊糊地伸手搂住了妹妹，姐妹俩挤在一起，画面倒是挺暖的，也挺美！

最后是沈羽柔。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郑天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醉意，也有别的东西，看了两秒，没说话，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慢慢走进了白梦颖的卧室。

郑天泽跟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下，看她歪歪扭扭地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解鞋带，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不解了，直接往床上一倒，连鞋都没脱。

郑天泽走进去，蹲下来，帮她把鞋带解开，把两只鞋摆正放在床边，又把被子从她身下扯出来，盖在她身上。

沈羽柔闭着眼睛，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郑哥。”她叫他。

“嗯。”

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慢慢松开了，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

郑天泽把手抽回来，站起来，把卧室的灯关了，带上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