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唐岩这是急了。
上次跟他谈土地收购,郑天泽没接茬,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就那么悬着。
现在他突然拉上吴广厚,明摆着是想借吴广厚的名头来施压,连市里的房地产大老板都看上了这块地,你还不快点表态?
但吴广厚真的入局了吗?
郑天泽不了解他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吴广厚干的是房地产,手里常年需要土地周转,对县城的优质地块有兴趣不奇怪。
但唐岩一个破产的地产商,吴广厚突然愿意和他合作,这事本身就说不通。
或许。
吴广厚也不是真的想要那块地,他可能是想借着和唐岩合作的关系达成什么目的。
至于唐岩是在拿吴广厚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唐岩想把吴广厚也一并给坑了,郑天泽暂时还看不透。
不过唐岩这个人本来就心术不正,为了能东山再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把吴广厚一起算计了也实属正常。
郑天泽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真正让他纠结的,还是唐太太那条消息。
唐岩订包厢,非要前妻作陪,这不是有点不正常,是太不正常了。
离了婚的人,生意上的事公事公办就行了,哪来的“非要”?
如果唐岩真想找人作陪,大可以叫他以前的合伙人、手下,甚至随便叫个能喝酒的姑娘都比叫前妻合理。
况且。
唐岩还要前妻在商k这么暧昧的地方作陪,这算个什么事?
除非……唐岩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根本不是想让唐太太帮忙谈生意。
他是想观察什么,比如观察唐太太和郑天泽之间的互动。
莫非唐岩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开始怀疑了?
郑天泽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靠回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他跟唐太太那点事,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做了个遍。
如果唐岩真的察觉到了什么,那今晚的饭局就不是谈土地,是鸿门宴。
唐岩这个人,心眼小,疑心重。
特别是在公司破产,他为了保全财产跟他前妻唐太太离婚后,两人间的关系更是变得微妙。
如果唐岩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哪怕是离婚后的绿帽子,他也一定会做出点什么。
可他为什么非要把吴广厚也扯进来?是为了增加谈判筹码,让他不敢翻脸?还是想在吴广厚面前演一出“前妻和奸夫”的戏码,让吴广厚看郑天泽的笑话,从而拉近自己和吴广厚的关系?
郑天泽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晒在地面上发白,几个等餐的客人站在麻辣烫店门口,低头刷着手机。
他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最近对唐岩真的是疏忽了。
这个人到底发现了什么,他手里还有哪些牌,他和吴广厚的关系到底是真是假,这些都不知道。
算了,想也没用。
晚上去了就知道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先回了唐太太的消息:“等人来了通知我。”
发完又点开唐岩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今晚几点?”
唐岩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今晚七点半,就在你那家商k,咱们好好聊聊。”后面还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郑天泽盯着那个抱拳的表情看了半秒,把屏幕按灭,没再回。
随即他便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下车。
麻辣烫店门口排队的人比刚才多了几个,他绕过去,掀帘子进了店。
白梦研正在灶台后面忙,看到他进来,没说话,只是把围裙从墙上取下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系好,站到配菜架前,拿起漏勺开始码菜。
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白梦颖端着托盘在几桌之间钻来钻去,马尾甩得老高,忙得连跟他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忙过中午那一波,店里才终于松快了些。
白梦颖趴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笔在纸上刷刷地响。
白梦研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看着郑天泽,郑天泽正在擦桌子。
“你今晚……还来家里坐坐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郑天泽手上的动作没停,“今晚有个饭局。”
白梦研面色一暗,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把毛巾搭回脖子上,转过身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底,又盖上。
灶台上的热气蒸得她眯了眯眼,她伸手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廓的轮廓,耳尖上还挂着一点粉色,像是昨晚疯狂后残留的。
郑天泽擦完桌子,把客人留下的碗筷收进塑料筐里,刚准备休息一下,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唐太太发的。
“你几点到?唐岩说要提前来,想先跟我‘聊聊’。”
郑天泽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聊聊”两个字打了引号,唐太太这是在提醒他,唐岩提前到场,不一定是好事。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我七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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