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在办公室里坐了两分钟,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沈羽洁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在吧台那边跟员工交代了几句,语气正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站起来,把床单上的皱褶抚平,被角拉好,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然后拉开门走出去,穿过走廊,经过吧台时沈羽洁正低头看货单,手指在纸上划着,像是在核对数量,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侧了一下身,给他让路。
他直接从她身边走过,推开门走了出去,商场顾客多了起来,他穿过人流,快步走到电梯间。
下到地下二楼的停车场,他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朝出口方向开去。
手机在中控台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李主任的消息,“口供的事安排好了,下午你去一趟县局,直接找三楼的刘副局。”
郑天泽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踩下油门,一直开到县局大门口。
他把车停好,推门下车,走进县局办公大楼,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轻敲了两下门,“刘局您好,我是郑天泽。”
里面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李主任跟我说了。坐吧。”
郑天泽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他面前,“这是张豹那几个核心手下的口供复印件。瘦高个和光头都交代了当晚的情况,但关于指使人的部分被省略得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提。”
刘副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应该是有人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郑天泽点了点头,把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回桌上,“张豹那边呢?还没开口?”
刘副局靠在椅背上,“还在熬。不过你说的那个吴大少,我们已经派人去问过了。他目前没有承认跟张豹的合作关系,至于那几笔大额转账,他只说是借给张豹周转用的。”
他顿了顿,“你要是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可以一起交上来。”
郑天泽站起来,“暂时没有。但如果有,我会第一时间送过来。”
刘副局没再多问,重新戴上老花镜翻开另一份文件,“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郑天泽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浅雪发来的消息,“钱老板提前回来了。吴广厚刚刚突然去找了他。”
郑天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下楼梯,推开县局办公楼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发动。
钱老板提前回来,吴广厚又突然去见他,张豹宁愿坐牢都不愿意供出吴大少。
这几件事从他看到消息到坐进车里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在车厢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最终一点一点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然后给林浅雪回了条消息,“帮我约钱老板,越快越好。”
发完把手机搁回中控台,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在挡风玻璃上铺开。
他握着方向盘,刚开出县局范围,手机又在中控台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浅雪回的消息,“他就在皇朝夜总会,顶层VIP包厢。我跟他说了你会过去,他说晚上九点前都可以。”
看完消息。
他把手机重新丢回中控台,踩下油门,直接往皇朝夜总会的方向开去。
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把车停好,推门下车走进大堂,穿过旋转门,按下电梯按钮。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电梯在顶层停下,门开时走廊里没什么人,也没有任何的噪音。
郑天泽走到VIP包厢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开了。
钱老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套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屋里没有其他人,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两个茶杯并排放着。
郑天泽走进去,钱老板在他身后关上门,走到茶几对面坐下来,端起茶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他面前,“林浅雪说你晚上会过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郑天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钱老板靠回沙发,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吴广厚下午来找过我,说想要买下我手里的股份。”
郑天泽放下茶杯,“你不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吗?”
钱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眼,目光微微收紧,“哪里奇怪?”
郑天泽开门见山,“吴广厚要是想买皇朝夜总会又何必等到今天,非得在张豹被抓的这天来买。”
钱老板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吴广厚是为了张豹才来找我买皇朝夜总会的?”
郑天泽看着他,“吴广厚儿子一直和张豹混在一起。”
钱老板听完,沉默了片刻,呼出一口气,“皇朝的股份,我可以卖给你。但价格得按我的来。”
郑天泽点头,“可以。”
钱老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夜色从窗外涌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暗光,“吴广厚那边,你自己处理。”
郑天泽也站起来,“我会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之前皇朝有个叫刘芳的女公关,钱老板还记得吗?”
钱老板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刘芳啊,记得,她傍上吴大少后就不在这干了。”
郑天泽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安静,他心里却不怎么平静,他怎么都没想到,刘芳这个女人最早居然是跟吴大少的!
那岂不是说,这女人短短几年就跟了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