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点了下头，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刘芳同意去见张豹，你安排下时间，越快越好。”
发完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刘芳靠在门框上，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不知道是在安抚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在安抚自己。
她忽然抬起头问他，张豹见到她会不会问她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郑天泽说会，让她如实说，是吴大少逼她打掉孩子，她要自保。
这个理由张豹能接受。
刘芳沉默了片刻，把手从肚子上移开，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外套穿上。
她走到门口换好鞋，站起来看向他，说现在就去。
郑天泽点了下头，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坐进车里，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县城的看守所门口停下，刘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扇铁门，呆了十几秒才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郑天泽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向值班民警报了名字，对方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没有多问，直接领着他们穿过两道铁门，走进一间会见室。
刘芳在桌子一侧坐下来，郑天泽没有进会见室，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里面。
几分钟后铁门被推开，张豹走了进来，穿着蓝色囚服，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一截，脸上的胡茬没刮干净。
他在刘芳对面坐下来，没有看她面前的桌面，先抬头看着她，安静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刘芳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收回去。
会见室里安静了片刻，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
张豹先开口，声音低沉，“报告我看过了。”
刘芳没有接话，张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孩子真是吴大少的？”
刘芳低下头，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是。”
张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缓了好久才回复过来，声音比刚才更低，“你为什么要去做亲子鉴定？”
刘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语气很硬，“吴大少逼我打掉孩子，我要自保。”她说完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肚子上。
张豹的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没有移开，也没有说话，然后慢慢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郑天泽站在走廊里，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他们。
张豹没有再问，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语气软下来，“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刘芳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没有收回去。
张豹从桌面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跟你来那个人，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郑天泽听到这句话，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张豹还站在原地。
等他走近，立刻声音冷邦邦的开口，“东西我让人准备了，等刘芳安全了，我会让人交给你。”
郑天泽看着他，“你信我？”
张豹没理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住，“我信她。”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咣当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芳坐在桌边，手还搭在肚子上，没有动。
郑天泽看了她一眼，“走吧。”
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见室。
穿过两道铁门时她走得很慢，步子却很稳。
她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语气比想象中平静，“他刚才说的是真的。”
郑天泽发动车子，驶出看守所，“我知道。”
车子驶离看守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刘芳。
她靠在椅背上，手还搭在肚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似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午后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沉闷气息。
车开出一段距离，她偏回头看向他，“他说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郑天泽手握着方向盘，“大概是能证明吴大少涉案的东西。他没细说，但他既然当着你的面说了，应该就真的有。”
刘芳盯着他的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拿？”
郑天泽伸手把车窗摇上来，“等他说可以拿的时候再说。”
车里安静了片刻，他透过后视镜又看了她一眼，把话题转开了，“你现在住的那地方，安全吗？”
刘芳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吴大少知道我住哪，张豹的人也知道。但我一个怀着孕的破鞋，应该没人会来找我了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实。
她看着窗外，又像是在看那条路的尽头，然后转回头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我？”
郑天泽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却没什么起伏，“我先把你送回翠屏公寓，这几天你待在家里别出门。等张豹那边的东西送到我手上之后，我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住处。”
刘芳没有问新住处在哪，也没有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安排，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郑天泽深踩油门，车子加速，朝翠屏公寓的方向驶去。
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偶尔有车从旁边超过，引擎声由近及远。。
车子在翠屏公寓门口停下，刘芳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门边弯下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那我回去了”，然后转身走向那扇铁门。
郑天泽坐在车里，看着她按下密码开了门，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在巷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多安排两个人在翠屏公寓这边盯着，别让吴大少的人靠近这扇门。”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发动车子，往县城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