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研站在空铺子中央又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走出来,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偏头看了郑天泽一眼。
“今天不做生意了。”
“怎么了?”
“庆祝。隔壁铺子签下来了,我哥的案子判了,吴广厚也进去了,这么多好事凑在一起,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
她说完掏出手机给白梦颖发了条消息,让她放学直接回家,店里今天休息。
发完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朝自己的店门口走去,把卷帘门也拉下来锁好,转过身靠在卷帘门上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走吧,去买菜。今天晚上做几个好菜,陪我喝两杯。”
郑天泽点了下头,两个人并肩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白梦研脚步比平时轻快,经过烟酒店时拐进去买了两瓶白酒,出来后把袋子递给他拎着。
到了菜市场她挑了一条鲈鱼、一斤排骨、一把青菜和几个番茄,又到熟食摊前切了半只烤鸭。
卖烤鸭的大姐认得她,一边切一边笑着问,“白老板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是不是家里有喜事?”
“对,今天高兴。”白梦研笑着接过烤鸭。
两个人拎着满满两袋东西往回走,上楼推开门时白梦颖还没回来。
白梦研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郑天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她洗鲈鱼的动作很利索,刮鳞去鳃剖肚一气呵成,嘴里还哼着一段听不清调的曲子。
她把鲈鱼放进蒸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
“酒呢?”
郑天泽把两瓶白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走过去拿起一瓶看了看度数,拧开盖子倒了两杯,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低头看着杯子里透明的酒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第一杯,敬我哥。他的案子判了,吴广厚也进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呛得眼眶泛红,但硬是没咳出来。
“以前我不敢喝酒,怕喝醉了第二天起不来熬汤。现在店扩大了,以后有你帮我,我可以偶尔醉一次。”
“嗯,店里规模大了,你必须得请几个人了,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白梦研抬起头看向他,举着杯子往他面前碰了一下,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从灶台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你人都是我的了,还要怎么报答。”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夜色渐渐变暗,她退后半步靠在灶台边,蒸锅里的鲈鱼开始冒香气,白汽从锅盖缝隙里升起来,在厨房里慢慢散开。
她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来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道透明的弧线。
“等装修完了,新店开业那天,我想在门口摆几桌,请街坊邻居免费吃一顿。旁边的五金店老板、理发店的学徒、菜市场卖烤鸭的大姐,他们都帮过我,在我最难的时候赊过账、借过东西,我想还这份人情。”
“行。费用我来出。”
“不用你出。这顿饭我自己请。我有钱。”
她把那半杯酒又喝完了,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到灶台前揭开蒸锅盖子看了看鲈鱼,鱼眼已经翻白了,葱花和姜丝的香味混着鱼肉本身的鲜甜,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
她把鱼端出来放在桌上,又把排骨从高压锅里捞出来装盘,烤鸭切好码在碟子里,青菜炒好盛进盘,然后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放进他碗里。
“尝尝。清蒸鲈鱼是我新学的,比麻辣烫难做,火候差一点肉就不嫩了。”
郑天泽夹起来尝了一口,“好吃。蒸的时间掐得很准。”
白梦研嘴角那道弧度弯得更深了些,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偶尔碰杯,偶尔闲聊几句装修的事。
白梦颖放学回来推开门,看到一桌子菜先欢呼了一声,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跑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烤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白梦研给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今天高兴,隔壁铺子签下来了。”
白梦颖听完眼睛一亮,站起来跑到门口把隔壁的卷帘门钥匙从姐姐包里翻出来举在手里看了看,又跑回来坐下。“姐,我帮你画一块更大的招牌!比现在这块大一倍!”
“好。先吃饭。”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完了这顿饭,窗外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白梦颖收了碗去厨房洗,白梦研靠在沙发扶手上,脸上泛着一层酒后的淡红,偏头看着郑天泽。
“今天很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窗外路灯亮起来,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嘴角那道弧度还挂着。
白梦颖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姐姐靠在郑天泽肩上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压低声音,“我姐睡着了?她今天喝了好多。”
郑天泽把白梦研从沙发上抱起来,穿过走廊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肩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沉沉睡去。
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然后带上门出来。
客厅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白梦颖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郑哥,我姐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是。她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那我也高兴。”
白梦颖咧嘴笑了一下,推开卧室门进去,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