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走后不到一个半小时，郑天泽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陈坤发来消息，“唐太太到了，林浅雪还在办公室。”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到床头柜，拿起那份转院评估报告翻了翻。

唐婷坐在床边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吃完，用湿巾擦了擦手指，抬头看了他一眼。

“郑哥，你说我妈会不会跟林浅雪吵架？”

“你妈不会跟她吵。你妈会让她把刚才动过的包厢一间一间改回去的。”

唐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盯着监护仪上那根跳动的绿线。

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完全被云层遮住，病房里的光越来越暗。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郑天泽的手机又震了。

还是陈坤发来的消息，“唐太太出来了，林浅雪也出来了，两个人在走廊里又说了几句，没吵，林浅雪上车走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拍的是商K门口，林浅雪拉开车门坐进她那辆白色宝马，唐太太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离开，表情平静得像刚签完一份酒水单。

他把照片点开放大看了看，唐太太站在台阶上的姿态和平时在商K交代领班时一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回了两个字，“收到。”然后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偏头看向唐婷。

“商K那边处理完了。林浅雪走了，应该是你妈赢了。”

唐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评估报告什么时候送康复中心？”

“现在就去。你在病房盯着，我开车过去。”

唐婷点了下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个橘子又开始剥。

郑天泽拿起床头柜上的评估报告和手机，快步走出了病房。

他开车到省城东郊的康复中心，把报告交给接待处的护士，又跟主治医生确认了排期，如果各项指标持续稳定，最早周五就能转过来。

医生递给他一张探视规定的单子，说每周一三五下午可以探视，每次不超过一小时，探视时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

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里，开车回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唐婷正趴在床沿上打瞌睡，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唐岩的眼球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去，重新盯着天花板。

“康复中心那边排期定了，这周就能转。每周一三五下午探视，每次一小时。”

唐婷接过探视规定单子翻了翻，把单子折好放在床头柜上，偏头看着唐岩，“爸，你很快就要去新地方了。那边有专门的康复训练，比这儿好。”

唐岩的眼球突然上上下下地剧烈转动起来，显然，他在看到郑天泽在病房内的所作所为后，已经不想去康复中心了。

可惜唐婷不懂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听到这个消息太开心了，弯下腰凑近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哄小孩似的，“爸，你别急，等这边整理好了，我们立马送你过去。“

听到这话，唐岩的眼球不上下转了，但却向左转到郑天泽这边，并死死盯着他看。

郑天泽只当没看见，从塑料袋里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了一瓣，递到唐婷嘴边。

唐婷愣了一下，然后也拿起一个橘子，低头剥好，掰下一瓣递到他嘴边。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转暗，省城的霓虹灯在玻璃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郑天泽看了看时间，偏头看向趴在床沿上的唐婷，“不早了，你回酒店睡一晚，今晚我来盯着。”

唐婷摇了摇头，“我不困。我想在这儿多陪一会儿。”

郑天泽靠在窗台上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婷从床沿上直起身，拢了拢头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妈不在。今晚我陪你，不走了。”

郑天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上午还说怕被你妈发现。”

“她今晚又不在。

唐婷把手背到身后，往他面前又凑近了一点，仰着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的舌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等着。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郑天泽偏头看了一眼帘子那边的唐岩。

唐岩的眼球竟然没再转动。

郑天泽又看了一眼监护仪，还好上面和唐岩之前每一次听到不该听的话时一模一样，比平时急促得多。

他放下心来，随即伸手把帘子拉到底，转过身看着唐婷，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唐婷听完耳根腾地红了，抬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但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住。

郑天泽低下头吻住她，唐婷闭上眼，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攥得很紧，然后慢慢松开了，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他顺势把唐婷拉到帘子后面的陪护床边，她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落了几道细碎的光斑。

“郑哥，我妈今晚不会突然回来吧？”

“她刚跟林浅雪交完锋，今天晚上肯定要在商K把剩下的事处理完，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

唐婷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那你今晚别睡了。”

郑天泽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笑了笑，“那得看你能不能撑住。”

她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还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就被他低头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