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领着王子文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半扇,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王子文手里。
她捧着那杯水,站在茶几旁,没坐,也没喝,只是低头盯着杯口微微晃动的水面。
“先喝点水。”郑天泽在沙发上坐下来。
王子文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然后十指拢住杯壁,像在汲取那一点温度。
她身上的灰色大衣还没脱,头发有一缕散在脸侧,衬得她整个人比在综合体时更单薄。
郑天泽没有催她,只是把电视遥控器拿起来,把窗帘完全拉开。
屋里更亮了些,她的脸色被阳光一照,更显得苍白,眼下的淡青也遮不住。
“杨凯和你是怎么回事?”他问。
王子文没抬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红把禾丰集团和综合体的一部分业务交给我,条件是要我配合杨凯。杨凯表面上是项目总监,实际上专门盯我。很多场合我必须带上他。我进他出,都有人看着。今天能单独出来,还是借着要见客户的由头。”
郑天泽看着她,“杨凯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王子文轻轻摇头,“他没有碰过我,但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说的话也总是压着边界。陈红跟我说过,杨凯是县长那边的人,跟禾丰在综合体项目上绑得很深,我得罪不起。”
郑天泽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王子文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腕微微颤抖。
郑天泽看着她,忽然说,“别回禾丰了。剩下的事我帮你处理。”
王子文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签了不少字,很多事情我最清楚。如果突然失踪,陈红不会不追,杨凯也有办法找到我。”
郑天泽笑了笑,“那些人想要的不是你,是你在禾丰的股份。你不露面,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子文又摇摇头,“这样会把你也卷进去。”
郑天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说,“你早就把我卷进来了。”语气不重,但说得笃定。
王子文怔怔地看他,忽然把脸偏向一侧,几缕头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
她没哭,只是呼吸变得很轻。
她轻声说,“郑哥,我不想再拖累你。”
郑天泽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她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他看着她,“当初王家的事我都帮了,现在这件事也不会不帮。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别的事交给我。”
王子文抬起脸,眼里有薄薄一层水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郑天泽没再问,起身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让他查杨凯的具体身份和这两年跟陈红、跟县里的具体往来,再查查杨凯有没有什么把柄。
发完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王子文。
“我们好久没见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王子文没说话,把脸偏到一边,耳根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抱着水杯的指节收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过了几秒,她松开杯子,慢慢站了起来。
“郑哥,我……”她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只是往前迈了很小一步。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落地窗外风从枝头掠过的声音。
她的影子被阳光投在地板上,微微发颤。
郑天泽没有动。
他看着她,在等她做决定。
王子文终于抬起眼,眼里那层水光已经溢到了睫毛边缘,却没有掉下来。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抓住他的衣角,像从前那样,带着一点笨拙的、近乎赌气般的主动。
“我每天都在想你。”她声音很轻。
郑天泽反手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低头看她。
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仰起脸,闭上眼,等着他靠近,又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郑天泽没再迟疑,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起初她还有些躲,牙齿轻轻磕了他一下,肩膀也绷得发紧。
但很快她就像被什么打破了防线,整个人往他怀里贴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越抱越紧。
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细碎的呜咽,全被他压进了唇齿之间。
他带着她往卧室走,半途她忽然主动踮起脚,去亲他的下巴、喉结,手指也笨拙地解他的纽扣,解了几次都没解开,急得她眼尾更红了。
郑天泽低低笑了一声,按住她的手,说,“别急。”
她摇着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想你了。”
那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终于从她胸腔里挣脱了出来。
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在卧室里铺了满地。
她的灰色大衣落在门口,高领毛衣被推上去一截,露出她本就细瘦的腰。
她贴着他,颤着,又拼命往上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