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回到家时,王子文正靠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视开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他放轻脚步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王子文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吃了没有?”
“吃了几口。”郑天泽伸手把她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你昨晚没睡好。”
王子文轻轻推了他一下,耳根却红了,偏过头小声说,“还不是你,昨晚总是折腾。”
郑天泽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咱们就再来个午睡。”说完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王子文乖顺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轻而热。
他把她放到床上,正要起身去洗澡,却被她拉住手腕。
“郑哥。”她声音又轻又软。
郑天泽回头,见她半撑着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有未散的睡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他心下一软,俯下身,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我马上回来。”
王子文不松手,反而把脸贴在他胸前,“我要一起。”
郑天泽没法,只能把她也抱去浴室,或者说,陪她一起洗。
水声重新响起来时,王子文已经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由他替她擦背。
他没再提赵海,也没再提杨凯。
现在,他只想让她安心。
从浴室出来,王子文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给她吹干头发,抱回床上。
她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今天他们没来。”
郑天泽把窗帘拉上,躺在她旁边,“以后也不会来了。”
王子文动了动,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还是赵海的话。
杨凯想架空陈红。陈红也在看他的态度。
这两个人,一个狠,一个精,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他要想护住王子文,就必须在他们之间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们先咬起来。
他闭上眼,手掌轻抚王子文的后背......
两人一直睡到天黑,直到他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他侧头看了一眼,王子文还靠在他怀里,呼吸轻浅,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他轻轻从她颈下抽出手臂,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陈坤发来的消息,连发两条。
第一条,“老板,禾丰集团人事有大变动。好几个老高管都走了,不是正常离职,是被强迫退休。现在跟商业综合体有关的项目,基本都被杨凯带来的人把持。”
第二条。“消息是我以前一个工友牵线,从禾丰一个刚离职的老高管嘴里套出来的,可信度很高。那高管在禾丰干了十几年,走的时候只拿了基本工资,心里憋着火。”
郑天泽看完,没有立刻回,偏头看了眼王子文。
她似乎感觉到了震动,往他这边凑了凑,又沉沉睡去。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到客厅,才给陈坤回消息,“那个高管,今晚能见吗?我要亲自和他聊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陈坤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老板,我刚跟人确认了,那高管姓何,叫何义宽,禾丰的工程部经理。前几天刚被杨凯的人架空,最后自己辞了职。他今天回乡下待了一天,刚到家。我手下的小弟问过他,他说愿意出来见你,今晚就有空。”
郑天泽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几盏路灯亮着,光晕在夜色里显得安静又孤清。
“行,你安排个地方,把人接上,我待会儿过去。地方要安静,别让禾丰的人闻到风声。”
陈坤应了一声,说城西有个做烧烤的小院,老板是熟人,那里说话方便。
他先去接人,十分钟后把地址发过来。
郑天泽挂了电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回到卧室时王子文已经醒了,侧躺在床上,见他穿戴整齐,明显一怔。
“要出去?”她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软。
“陈坤那边约了个人,禾丰集团离职的高管。我过去见一面,你接着睡,把门锁好。”郑天泽走到床边,替她把滑到腰下的被子拉上来,“我让陈坤的人留在门口,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王子文望着他,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往枕头上靠了靠。
郑天泽弯下腰亲了亲她的脸,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夜色已经落得沉实,风从楼道口涌进来,带着几分初春的冷。
陈坤的消息准时到了,“城西,梨园巷,老刘烧烤。我把人带过去了,在包间等。
郑天泽看了一眼地址,发动了车。
街面上行人不多了,几辆出租车从他车边驶过,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条红色的线。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地方。
梨园巷不深,巷口挂着一盏旧式红灯笼。
老刘夜宵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门前停着陈坤那辆银灰色面包车。
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弟站在门口,见他下车,鞠了个躬,拉开门把他往里让。
包间里灯不太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热茶。
陈坤坐在门边,见郑天泽进来,起身点了点头。
屋里另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多半,脸上皮肤有点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
见郑天泽进来,他站起来,手在裤缝上搓了搓,明显有些局促。
陈坤介绍,“这是何经理,何义宽。”
郑天泽点头,跟何义宽握了握手,“何经理,坐,别客气。”
何义宽坐下,等陈坤把门关上才开口,声音沉而慢。
“郑老板,有些话我憋了好几天了,今晚既然答应见你,就没打算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