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天泽还在休息室那张窄床上闭目养神，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孙大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郑老板，我老婆今天有空，你现在方便的话，一个人来县城西边那个废弃的纺织厂，她会把东西给你。”

后面还补了一句，“你一个人来，别带人，我老婆怕。”

郑天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

他坐起来，给陈坤打了个电话。

陈坤接得很快，背景里有汽车引擎声，显然一早就出门了。

“杨凯现在在哪儿？”郑天泽问。

陈坤压低声音说，“老板，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杨凯亲自带了五六个人，刚刚从禾丰后门出来，往城西方向去了。车队里有两辆黑色商务车，没挂牌，兄弟们正跟着。”

郑天泽握着手机，眼里沉下来，嘴角却勾了一下。

“果然。孙大成这条线，早就让杨凯的人买断了。”他说，“你立刻派人去红山镇把孙大成给我带回来，要活的。另外，我要去城西的废弃工厂，你安排两个人在我后面远远吊着，别跟太紧。”

陈坤有些迟疑，“老板，杨凯的人已经朝西边去了，你还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郑天泽从床上下来，把外套披上，“我要是不去，他这出戏就白摆了。记住，我要用我自己当诱饵。杨凯想动我很久了，只有我出现，他才会把人都拉出来。孙大成不过是他们给我下的一个套，他们以为抓着我就能一了百了。等他把底牌全亮出来，咱们才好在暗处把网收回来。”

陈坤沉默了片刻，最终说，“我明白了。老板你小心，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郑天泽没叫醒休息室里的陈红和唐太太。

他轻手轻脚推开休息室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两个女人还都睡着，陈红裹着被子，唐太太一只手搭在陈红腰上，两张脸都陷在枕头里，睡得正沉。

他收回目光，把门带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下楼时，他给夏洁发了条消息，“杨凯要动手了，地点在城西废弃纺织厂。你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带上，别开警笛，等我进去二十分钟后再围过来。”

随后又补了一条，“如果我半小时没给你发消息，就直接撞进来。”

夏洁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郑天泽把手机放回口袋，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天还没完全亮透，路边早餐铺的蒸笼正冒着白汽。

他开出商业街，朝城西驶去。

城西那片早些年还算热闹，后来工厂搬迁，整条路都荒了。

越往里开路况越差，两旁尽是灰扑扑的旧厂房，几栋楼的门窗都被人卸光了，空洞洞地敞着。

郑天泽在纺织厂门口停了车。

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厂区里野草长到半人高，几只鸟从断墙后面惊飞。

他没急着进去，先坐在车里抽了根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才推门下车。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

围墙根有几处新踩的脚印，草丛也被压倒过，明显是刚布置过。

走到旧车间门口时，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孙大成的老婆。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站在台阶上，脸上陪着笑，眼神却躲闪得厉害。

“你就是郑老板吧。我家男人叫我来这里等你，你跟我进来吧。”孙大成老婆往后退了两步，把车间门推开。

郑天泽没动，只看着他，“就只有你一个人？”

孙大成老婆啊了一声，说，“是，我带了个包，放里头了。那包里的东西，我们谁也没敢打开过。”

郑天泽笑了笑，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身后那扇铁门就被人从外面推上了。

车间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几根粗大的水泥柱后头，陆陆续续走出六七个人，领头的正是杨凯。

杨凯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色夹克，手里没拿东西，只慢慢拍了两下手，像在给一场戏鼓掌。

“郑老板，你能来，我挺意外的。”杨凯停下，站在离他七八米的地方，“不过也省得我费心思了。最近你挺能折腾啊。皇朝、商K、禾丰，哪都有你的影子。你说你一个县里开麻辣烫的，管这么多事干嘛？”

郑天泽没接话，只扫了一圈。

六七个打手散开来，渐渐往他两侧包抄，但没一个人急着上前。

“你演得挺好。”郑天泽偏头看了孙大成老婆一眼。

孙大成老婆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郑天泽又把目光移回杨凯，“你要动我，最好在这儿把我弄死，不然等我出去，你会很后悔。”

杨凯笑出了声，往后退了半步，朝身边的人一挥手，“我也没想让你活着回去。”

话音刚落，几个打手同时扑了上来。

郑天泽身形一矮，避过最前面一个，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耳后，接着抄起旁边一根废弃钢管，一下一个，把最近两人撂倒在地。

他出手极快，动作干脆，明显是留着力气等着杨凯的人全都围上来。

杨凯脸色微变，朝剩下的人喊，“都给我上！”

车间里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候，郑天泽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退到一根水泥柱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陈坤的消息，“孙大成已经抓住了，正在往县城送。”

夏洁也发了消息，“人已经到了纺织厂外围，等你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