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弯腰拍了拍李主任的肩膀,叫了两声。
李主任只含糊地哼了一下,翻了个身,彻底不动了。
孙敏直起身,看了郑天泽一眼,没说话,转身从卧室里抱了条毯子出来,给李主任盖好,又把他搭在沙发外的手往里塞了塞。
“扶他进去睡吧,睡在沙发上明天要喊腰疼。”郑天泽低声说。
孙敏摇了摇头,“他每次喝多都这样,放沙发上反而安稳,搬进去倒会醒,醒了就折腾人。”
说完她端起那碗醒酒汤,走到郑天泽面前,递给他,“你也没少喝,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吧。”
郑天泽接过来喝了两口,有点烫,是刚热好的。
他几口喝完,把空碗放在茶几上。
孙敏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她出来时手里多了条热毛巾,走到郑天泽跟前,踮起脚给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早点洗澡,身上都是酒气,时间长了,散不干净。”她说。
郑天泽应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碗筷,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柔和,和白天在厨房里切菜时一样,也和在学校给同学们讲道理时一样,温婉得让人几乎忘了她骨子里藏着多少心思。
他收回目光,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孙敏已经不在客厅了,李主任的毯子重新掖过,电视也关了。
只有走廊尽头那扇主卧的门虚掩着,漏出一小片暖光。
郑天泽见状,先去书房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折叠床上,然后再出来,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孙敏正坐在床边叠衣服,听到门响抬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朝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外面没有别的动静。
“他真不会醒?”郑天泽问。
孙敏点点头,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身上是件浅色的居家裙,料子很软,贴在身上,把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分外诱人。
她没再压抑着,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他腰上,仰起脸,眼里像盛着一汪春水,又软又亮。
郑天泽当即低下头,吻了她。
她闭上眼,手从他腰间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吻得比白天更用力,也更久。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仿佛在替这间屋子遮住所有不能说的声音。
过了很久,郑天泽松开她,低声说,“我今晚睡书房,还是留下?”
孙敏笑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说,“他明早八点才去单位,你六点回书房都行。”
郑天泽低头看着她,没有再说。
他把她抱起来,放进被子里,随后自己也躺了进去。
夜还很长,窗外的雨声一直没有停。
孙敏缩在他怀里,像一尾在水里摆动的鱼,安静而克制,只在最忍不住的时候咬住他的肩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会惊醒另一个房间的声响。
第二天早上,郑天泽醒得很早。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着很浅的一层灰白。
孙敏还睡着,脸埋在他怀里,呼吸很轻。
他悄悄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下床穿上衣服,把被角给她掖好,然后拉开一条门缝,确认客厅没有动静,才回了书房。
折叠床上还扔着昨晚他脱下来的外套,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等天亮透。
快七点的时候,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是孙敏的声音,“粥好了,你起了吗?”
他应了一声,坐起来,揉了揉后颈。
推开门时她已经进了厨房,餐桌上摆着粥、煎蛋和几碟小菜,李主任刚醒,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见郑天泽从书房出来,他只淡淡问了句“今天回县里吗”。
郑天泽说回去,得把材料的事先安排妥当了。
这次李主任没再留他,只说路上慢点。
饭后郑天泽告辞下楼,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孙敏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他回了“好”,把手机丢在中控台上,发动车子,出了小区大门。
天光大亮,昨夜的雨也把整座城市洗得发亮。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把该办的事一件件在心里排开,材料、资金、人,一样都不能少。
而一旦这事办成了,禾丰这张牌,李振山就没法再打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
他踩下油门,迅速往县城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