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风一样的男人(1 / 1)

一件牵动很多人神经的事情!

C罗被推进检查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葡萄牙足协的人、队医组、几个助理教练、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个保安,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门德斯靠在墙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C罗还是听见了几个词。

检查做了四十分钟。

C罗躺在MRI仪器里面的时候,机器的噪音嗡嗡响着,他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任意球。球的轨迹,落地时的触感,还有右脚脚背抽中皮球那一瞬间右膝传来的彻底失力感——他知道那条韧带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塞尔吉奥的脸是白的。

三级撕裂。塞尔吉奥说,内侧副韧带、前交叉韧带都有损伤。你需要手术。

C罗坐在检查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条被绷带缠成一根白柱子的右腿。

多久?

康复至少八个月。

C罗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还有没有可能赶上后面的比赛,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世界杯还剩三场比赛——他一场都赶不上了。

帮我拿一下手机。他说。

队务把手机递过来。C罗接过去,解锁,打开和马修思的对话框。上一轮消息还停在你的比赛什么时候?明天。巴西。之间。

他想打字,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赛季报销了你接下来得一个人扛?那些话打出来都像遗言。

最后他发了四个字:我结束了。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仰头靠在墙上。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

马修思回了一条语音。C罗点开,听筒凑到耳边,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马修思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明天要踢世界杯八强赛的人。

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马修思说,我替你探了条路,剩下的你走完。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

语音结束。

C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重新扣在桌子上,然后弯下腰,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

走廊外面有人在哭。大概是某个年轻队员,不知道怎么接受C罗结束了这个事实。

C罗在掌缝里吸了口气,又呼出来。他重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腿,试着从检查床上滑下来站着。单脚站在地上的感觉有点晃,但他稳住了。

轮椅。他对塞尔吉奥说。

什么?

给我推个轮椅来。我去看台。

塞尔吉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转身出去了。

世界杯半决赛前一天,葡萄牙队被淘汰出局的消息传遍了全球。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C罗的伤病,有人说英雄迟暮,有人说他本不该上场,有人翻出了特奥那几次犯规的慢放镜头逐帧分析。

推特上吵成了一锅粥。葡萄牙球迷在哭,法国球迷在自辩我们踢得干净,中立球迷在争论C罗应不应该打封闭上场。热搜前十里有六个跟C罗有关,两个跟葡萄牙出局有关,剩下两个是马修思和龙国队。

马修思在酒店房间里看完了所有报道。

他没有回那些@他的消息,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请求。他做了一件事:把C罗发来的那四个字我结束了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然后关上手机,把战术板翻开,继续画巴西队的跑位图。

窗外的多哈阳光正好,昨天的暴雨已经过去了。明天这片草皮上,他要面对的是内马尔、维尼修斯、卡塞米罗。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了一次。是C罗发来的新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轮椅的背影——轮椅停在某个体育场的高层看台上,旁边空无一人,前面是整片绿油油的草皮,被体育场的灯光照得像铺了一层翡翠。

配文只有两个字:对岸。

马修思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明白了C罗的意思。那个人已经到不了决赛的草皮了,但他会坐在看台上,隔着整个球场,看着马修思跑在那片草皮上。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画战术图。

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箭头——从后场直穿中场,绕过巴西的后腰,落入禁区弧顶的空白区域。这条线路他画了不下十遍,每一次落笔都在想象明天比赛的某个瞬间。

画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多哈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体育场灯光在夜空中晕开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团。马修思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C罗在对岸。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回到床边,关灯躺下去。

明天要对巴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