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火花,在交流中迸发,各自激励(1 / 1)

回国后的第一周,马修思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他的行程被排满了——早上去电视台录访谈,下午去赞助商拍广告,晚上参加官方晚宴,中间还夹着几次公益活动、学校访问、和领导人的见面。他坐在各种各样的镜头前面,用同一种笑容应对不同的提问,嗓子哑了就喝一口水,然后继续说。

张林也陪着他跑了几场。但张林伤着腿,几场下来就撑不住了,最后只在专访和一些必须两人同时出现的场合露面。

第八天晚上,马修思终于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打开手机,翻到和C罗的对话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决赛那天。C罗之后没有再发过消息,马修思也没有再主动联系。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手术怎么样?

那边过了十分钟才回。只有一个字:

马修思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能回复就说明没事,C罗那种人不会在扛不住的时候还打字。

你在做什么?马修思又问。

康复。C罗的回复依然简单,每天躺着被拉伸,比踢球累。

马修思想了想,把自己最近的生活发了过去。他拍了酒店房间的照片、电视上正在重播决赛的画面、桌上堆成一沓的采访提纲。他发了七八张照片过去,然后打字:

C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段语音。马修思点开听,C罗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累就对了。你要记住现在的累。等到以后哪天你觉得不累了,说明你在走下坡路。

马修思听完语音,把手机放在胸口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很想回球场了。

第十天,龙国足协为他举办了一场专门的荣誉表彰会。地点在人民大会堂的一个厅里,台下坐着几百名体育界、文化界和政界的代表。

马修思穿着正装坐在台上,旁边是足协的几位负责人。主持人念了一段冗长的开场词之后,话筒交到了他手里。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台下。那些面孔里有几个是他认识的——当年青训营的老教练坐在第三排,眼角泛着光;几个退役的老国脚坐在后排,有人在点头;还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但每个人都在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稿子,然后把它折起来,放回了桌上。

我不念稿了。他说。

台下安静了。

我想说一件不是那么光彩的事情。马修思说,决赛上半场0-2落后的时候,我在更衣室里想过——会不会我们真的不行了?那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我告诉自己,不行也得行。

他顿了一下。

足球这个东西,你踢到最后会发现,技术、战术、体能——这些都会到天花板。但有一件事没有天花板,就是你到底有多想赢。决赛的下半场,阿根廷比我强。他们每个人单拿出来都比我们的人强。但我们更想赢。这就是我们赢下来的原因。

台下响起了掌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马修思站在那里,手垂在两侧,没有鞠躬,没有微笑,只是站着。

散场后他走出会场,手机响了。是C罗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画面里的C罗躺在康复床上,背景是一个陌生的健身房。他穿着一件紧身训练服,额头上都是汗。

你刚才那个讲话,C罗说,有人录了传给我。

怎么样?

还行。C罗说,你提到了更想赢,这一点说得对。

马修思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你呢?康复到什么程度了?

C罗把手机向下移了一点,拍到他自己那条缠着绷带的右腿。医生说我再躺两周就能开始动水疗了。三个月能走路,六个月能跑,八个月能踢球。

八个月后我们约一场。

你先把世界足球先生拿了再说。

马修思愣了一下:那个不是明年吗?

齐达内他们在运作,今年可能提前给你一个青年特别荣誉。C罗说,你自己不知道?

没人告诉我。

C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得意。你现在知道我不只是躺在病床上吃汉堡了。

马修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琐碎的事——康复的细节、国内的舆论、马修思下一场俱乐部的比赛安排在什么时间。挂断视频之后,马修思站在走廊里,把手机放进口袋,望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下是万家灯火,整座城市都在亮着。而他的心里有一座球场也在亮着,他随时都可以回到那里去。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张林在车里等他。

去哪?张林问。

训练场。马修思拉开车门坐进去,我想跑两圈。

张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朝训练基地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