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叛徒！”

“我们决定造反，就死也不会投降！”

“带着我们的血走下去！”

“烈奇！”

烈奇攥紧拳头，胸膛中的心脏剧烈搏动，将热血泵向四肢百骸。

逐渐回归于身体的力量，让他感受到右手手心中，九筒牌清晰的轮廓。

嗤——嗤——

他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拖动。

是野狗？是仇敌？

烈奇忍受着来自光线的刺痛，奋力抬起眼皮，一个印第安少女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她正抓着烈奇的腿，把他向旁边的坑拖去。

烈奇左手五指扣住地面，印第安少女一下拖不动了，奇怪地看过来，与烈奇四目相对。

“啊！”她惊呼了起来，叽里咕噜大声说着话。

很快周围传来许多脚步声。

烈奇想要起身，但身上却只传来剧痛。

一群印第安男人出现在视野里，他们交流着什么，其中一个人举起长矛，准备朝烈奇胸口捅下去。

印第安少女大喊着推开了他，叉着腰和其他人对峙。

烈奇再次想要起身，这一次他的脑袋里有一根弦猛然绷紧，剧痛令烈奇眼前一黑。

不知道意识失去了多久，当烈奇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处暖和的帐篷里。

旁边是一个印第安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束点燃的干草，在烈奇身上来回熏烤，口中念念有词。

烈奇张张嘴，咽喉的黏膜组织因为缺水而黏连，他重复着吞咽的动作，想要分泌一些唾沫咽下去。

老太太注意到他的异动，放下干草，端起一个碗，用叶子舀水滴在他的嘴唇上。

这水甜甜的好像甘泉，在它的滋润下，烈奇的喉咙很快就打开了。

“你救了我，谢谢你。”烈奇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老太太没说话。

是啊。印第安人怎么听得懂呢。

烈奇感受着身体的存在，每当一处重新开始动弹，一个亡者的音容便出现在他心中。

这条命，这具身体，是他们用血拼凑回来的。

老太太默然起身，离开了帐篷。

不久后，一个满脸褶子的印第安小老头走进帐篷，他身后跟着那个印第安少女。

小老头来到烈奇身边，把三根手指搭在烈奇的手腕脉搏上。

而印第安少女则蹲在一旁，拄着下巴看着烈奇，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可惜我听不懂你的话。”烈奇再次开口。

小老头抬了抬眼睛，用中原官话说道：“这妮儿夸你长得真排场，像花一样俊俏。”

烈奇激动地挪动身体：“你、你是……”

“别动。”小老头轻轻按住他，在他锁骨等处摩挲着，“噫。你这身子骨怪奇嘞。前天送回来的时候骨头都碎了，今天又自个长回去了，一点没歪。”

“老人家。你是华人吗？”

“是啊。老夫是中原人士，十几二十年前给人当猪仔卖过来的。你是哪的人啊？”

“我是湖广人。”

“哦……你身体还虚，少说话，多休息。”

小老头对少女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少女不情不愿地跟他走了。

帐篷归于安静，疲惫感渐渐积累，烈奇再度昏睡过去。

恍惚间，他仿佛行走在一条冥冥之路上，寂静空无，直到一个声音打破迷茫。

“烈奇，我是龙影。我以我血，授你山东岳门的镇派绝学——迷踪步。”

“龙影？罗汉！你在哪！”烈奇想要伸手去抓，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

罗汉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机械地叙述着。

“迷踪步相传是武穆王历经山河破碎所创，以仇字为诀，杀敌不留情；以步法为根，内炼丹鼎气。

虽称步法，实为兵法，练成之后身同迷阵，天下兵器皆为我所用。可惜我智略不够，难以领略个中奥妙。你不一样，你一定能练到最高境界，替我们手刃仇敌。”

罗汉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出，又隐入幽冥，仿佛从未出现过。

陡然间，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抽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将烈奇从睡梦中惊醒。

他忍不住发出哀嚎，像条虫子一样扭动起来。

他全身的肌纤维剧烈收缩痉挛，如同钢丝一样绷紧，汗珠自皮肤中渗出，由小变大，如同一粒粒小黄豆弹射出去。

击打到帐篷布上，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闻声而来的小老头见到他的模样大吃一惊，想要靠近，皮肤被汗珠击中，竟然像被风沙打中一样生疼。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并不久，大概十几秒后，烈奇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松弛下来，全身湿透好似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小老头对着帐篷外叫喊，不一会儿，少女端着一碗蜜糖水赶来了。

…………

“老夫本来是一个大夫，后来因为中原打仗，一路流落到岭南。听说花旗国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心想着凭自己的杏林手艺，过来总能走出一片天地来。唉……谁想到过来以后，是给洋人做矿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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