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筒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你要说的应该不止这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冥王星将手中的书递出，“可以看看这个。”

九筒摇摇头：“我看不懂拉丁文。”

“这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血缘书。记载着这个家族每一代人的丰功伟业，巴伐利亚的上古圣王，神圣罗马帝国的王室圣人。”

说到这，冥王星笑了笑：“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上古圣贤的神圣事迹，都是贵族们编造出来的谎言，他们把吃人历史粉饰成了拯救苍生。”

“我知道。古今各族不外如是。可这和我要知道的有什么关系？”

“故事是假的，血缘是真的。”

“不要做谜语人。”

“你还记得蔷薇剑技吗？”

“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这辈子不会忘记。”

“这种魔法来自原血，原血几乎每一个人体内都存在，无非是浓厚还是稀薄。”

冥王星的手心燃起一朵萤火，漂浮不定。

“上古时期，原始人崇拜他们的部落神，用人类最本能的食欲和X欲来向神表达他们的敬爱之情，就有了血祭和神交的仪式。

巫女通过与神明交媾来获取恩宠，原血以这种方式流入了人的体内。而自那以后，人类之间第一次诞生出了尊卑贵贱的概念。”

九筒想到了老丈的部落，那的原住民错把妖怪当神，每年都要献祭妙龄的女人。

可他已经查证过，那东西不仅不是神，甚至可能不是天生的妖怪。

“由巫女产下的圣子，体内流淌着一半的原血，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天赋，比起原始人更加长寿，更加强壮。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始终贯穿弱肉强食的规则。圣子们垄断了进食和繁衍的权力，弱小的纯血人类被逐渐淘汰，直到今日。”

冥王星掐灭萤火：“以你的聪明才智，足够举一反三了。”

中国有句俗话，在座各位谁的祖上没阔过？

并非是为自己隔了十八代的贵族祖宗骄傲，而是指贫困的人没有繁衍后代的权力，导致血缘断绝。

贵族直接垄断了经济大权，也就间接垄断了繁衍权，血脉才能一代一代传下来。

中国历史上多次人民起义，推翻了传统式的神圣贵族统治，尤其是五代十国的大乱之后，贵族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存在形式，并宣称已经被消灭，以避免再次被针对。

而欧罗巴大陆则不然，传统的神圣贵族统治延续至今，为了神圣血统不被稀释，欧罗巴贵族甚至还保持着近亲通婚的传统。

足够纯正的原血，能赋予他们使用原血魔法的能力，就像欧甘妮和阿利斯泰尔。

对神圣的盲目崇拜直到启蒙运动才开始动摇。

原血……是在血缘关系中，存在的一种更深层次的羁绊。

还有神，大猫神已经被他查证为假货，那么上古时期那些传下原血的部落神，又是些什么东西？

如今又在何处？

九筒在短短时间里想了很多，一些过去晦暗不明的脉络也豁然开朗。

但还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九筒的手有意无意放在了刀柄上。

上帝羔羊会这个吃人的邪教，他这一次要将其连根拔起，冥王星最好和他们没关系。

冥王星道：“我是一个研究神学与历史的学者。之所以在此，是得到上帝羔羊会会长的允许，研究尼腓人西迁美洲的历史。放心，我不是他们的人。”

“那么你的结论是？”

“据我的研究应该是假的。欧亚非大陆的历史上找不到尼腓人存在的证据，这大概是清教徒为了合理占有原住民领土所编造的谎言。”

九筒走向房门：“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今晚与尸体作伴。”

“等一等。”冥王星叫住他，“我的研究还没有结束。”

九筒没有停下脚步：“你不是已经证实了吗？”

可冥王星抛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留步的问题。

“你难道不想知道，宝丽太平洋究竟在挖掘什么吗？”

九筒停步在了门口。

“冥王星。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已经不是冥王星了，某个戴着面具的人才是。”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欧甘妮，我需要你的帮助。”

九筒放开了门把手，背倚在门板上，倾听欧甘妮的述说。

“羔羊会在试图进入沙斯塔族的圣山，他们与宝丽太平洋合作，用暴力开山，可惜进展缓慢。

你的同伴，那个叫温图的原住民，是沙斯塔族萨满的直系子嗣，他的血是进入‘圣山’的钥匙。

宝丽太平洋的矿场就像一座堡垒，固若金汤。我们需要羔羊会的会长带我们进去，先一步进入圣山寻找真相。”

九筒没有说话，他在权衡，在做心理斗争。

片刻之后，终究是理性占据了上风。

“你的计划。”

欧甘妮将一瓶药水丢来，九筒接住后看了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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