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筒牌发出柔光，驱散了黑暗。

一张惨白的脸在黑暗中陡然出现，圆滚滚的眼睛盯着烈奇，反射着幽幽绿光。

“换一个人已经被你吓死了。欧甘妮。”烈奇平静地说道。

上方传来温图的声音：“九筒！你没事吧！”

烈奇回应道：“我没事！”

欧甘妮指向右侧：“通道在那。”

烈奇伸直胳膊，只能照亮甬道入口，其后黑暗如墨。

他解下腰上的枪带递给欧甘妮，上面是两把左轮手枪以及手枪弹药若干。

“你在后面替我掩护。”

欧甘妮接过枪带系在腰上，烈奇取出停止力最强的短管霰弹枪，走在前面。

由于地下没有光照，是完全黑暗的领地，九筒之光只能形成半径三米左右的光照领域。

但凡黑暗中猛冲出什么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机会。

烈奇调匀呼吸，左手拿着九筒牌，霰弹枪架在左手手腕上，紧紧盯着前方，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开枪。

随着逐步深入，甬道深处渐渐出现了水流声。

“是地下河？”欧甘妮道。

烈奇停下脚步：“响尾蛇也会发出水声。”

阴影在移动。

砰！砰！

他猛地扣下扳机，人类工业文明的智慧结晶在古神之地发出了桀骜不驯的咆哮！

火与铁击碎了黑暗中袭来的血肉，来袭之物撤回黑暗，不明的体液洒了一地。

两枪之后，换成欧甘妮射击，为烈奇争取填装子弹的时间。

水流声消失，变成了唧唧啾啾的怪叫，渐行渐远。

两人继续前行，不久后，甬道转了一个弯，仿佛穿过了一条隐形的界限，前方陡然出现了橙色的光亮，气温也跟着快速升高起来。

道路尽头是一处断崖，下面是一条流淌的熔岩河，延伸不知尽处，咕嘟咕嘟的，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味。

已经无路可走了。

“果然如此，沙斯塔人的圣山是一座火山。”欧甘妮朝下望了一眼。

“一座火山的表面，却孵化出害怕硫磺的寄生虫。”

“你看，这条熔岩像不像一条血管？在欧罗巴的所有神话中，最远古的神明都是巨人。就像夸父一样。”

被欧甘妮的话提醒，烈奇想到温图所说，硫磺是山神的体味，很快转换了思维。

“不是害怕，而是放过。如果把圣山看做巨人，那些虫子应该就是巨人的吞噬细胞。它们在吞噬同化一切外来者。”

“什么是吞噬细胞？”

此时的欧洲医学主流还是朴素的气液学说，认为疾病是由内部体液失调、外部瘴气毒害两种因素引发。

病菌说尚未成为主流，即便欧甘妮是个博学的学者，也不可能跨越时代了解现代医学的知识。

烈奇只能用传统医学的概念去解释：“人会因瘴气入体而生病，但同样的瘴气，有的人生病，有的人不生病，是因为人自身还有一层屏障，吞噬细胞就是构成屏障的一部分，专门吞噬有毒的瘴气和腐败的体液。”

“令人耳目一新。是中国的医学知识吗？”

“不。是全世界共通的知识。”

“看来我的医疗知识库需要更新了。”

“已经没有路了，我们继续站着聊天吗？”

“稍安勿躁。”

欧甘妮从腰包里取出一瓶棕色的浑浊液体，拔掉瓶塞后，里面散发出一股腐烂海鲜的刺鼻腥臭味，催人欲呕。

“这是什么？”

这臭味恶心到就连烈奇都忍不住捏住鼻子，欧甘妮却神色如常。

“腐败原血。即便是神沾染了也要重病一场的污秽之物。”

欧甘妮将瓶中物向着岩浆泼去。

“住手！你这个亵渎者！”

一道白色身影从断崖下方猛扑出来，展开的白袍将污秽接住，宛如一只飞行的巨型鼯鼠滑翔向岩浆对岸。

杨先生，原来他一直躲在两人的下方。

欧甘妮拔出手枪，瞄准杨先生开了两枪，杨先生白袍下钻出两条肉管，吸住岩壁一扯，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一加速，避开了子弹，像壁虎一样趴在岩壁上。

他一百八十度转过脑袋，盯着对面的欧甘妮，神色严厉地咒骂：

“欧甘妮，你拒绝福音亵渎圣灵，比押玛和洗扁的罪更重，审判日的刑罚会在今日降到你身上！”

接着他又看向烈奇：“还有你！巴比伦的娼妓！雌雄同体的鸡尖者！你会像索多玛一样走向末日！你们都会坠入地狱！”

欧甘妮又从腰包里取出一瓶液体，在手里摇了摇：“杨。你上当了。这瓶才是腐败原血。刚才那瓶只是瘟猪的脓汁。”

杨的诅咒戛然而止，他狰狞的五官平复下来，儒雅一笑。

“唏。可以和解吗？”

“那要取决于你交付的答卷是否令我满意。”欧甘妮取出那颗琥珀，“你们挖掘这个东西，还请来波西米亚的炼金术师，在研究什么东西。”

杨的脑袋再次转了三百六十度：“仰望我的圣体，难道你心里没有答案吗？我才好奇，是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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