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争吵的会议(1 / 1)

烈奇回来了,还带了个老白人回来,不少工人都好奇地聚了过来。

鲁滨逊谨慎地打量周围,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华人围着,而且这些华人一点也不唯唯诺诺,看上去“凶”得很。

“教员,这个人是?”

“他叫鲁滨逊。是个老兵。俗话说老马识途,以后有他带路,大家外出开荒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打转了。对了,垦荒组的同志呢?”

“几个组的同志还在开会。”

随着思政课和文化课的普及和深入,工人们慢慢了解到工农兵的含义,在自我认识上转变身份后,自然而然地统一了称呼。

彼此很少再用兄弟姐妹这种老式的称呼,转而彼此互称同志,象征了同心共志解放所有受苦人民的志愿。

当然,话这么说,口号这么喊,真实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

种族矛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很多仇恨并非一句共情苦难就能简简单单揭过去。

华工们被白人欺辱已经是刻骨铭心,本能地就出现了抵触鲁滨逊的情绪。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招呼。

烈奇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在这个时候讲什么大道理。

大部分的偏见都来源于陌生,等他们在劳动中熟悉起来以后,大家会发现无论什么种族在生活里都是差不多的人。

有硬有软,会哭会笑。

区别无非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以至于塑造出了什么样的品性,顺应环境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比如在公有制下敢打敢拼的劳动标兵,到了私有制环境下,其敢打敢拼的性格也会令他堕落成罪犯。

不是他天生喜欢犯罪,而是人人自危的环境在引导他选择更适合环境的生存方式。

归根究底,人的根本目的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生存罢了。

“来几位同志有空的,帮鲁滨逊同志打点水,找件干净的新衣服咯?他身上臭的很呐!”

烈奇在鼻子前挥挥手,一些工人们被逗乐了,僵硬的气氛也为之一缓。

“我来。”

几个工人上前牵过东大黑龙,带着鲁滨逊去清理卫生。

烈奇得空,立刻前往会议室。

里面会开得正激烈,几个工农兵据理力争,辩论谁的方案更好。

烈奇怕打扰会议节奏,没有进去,偷偷躲在窗边旁听。

听了一会,他的眉头不由深深皱了起来。

他原以为会议内容是围绕着开荒展开的,但现在里面争论的却和开荒毫无关系。

而是关于要不要“劳务外派”的争论。

原来工人中因为思维方式不同,对牧场今后的发展各有看法,在辩论中站队出了几个派别。

有一派人认为现在牧场处于破产边缘,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大家随时要饿肚子,哪怕开荒计划再好,要有所收获也是明年的事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马上搞到钱,让牧场可以继续维持下去,所以有必要停止一部分人的课堂和军事集训,搞一个外派公司,把他们打包一下送到城区里干活挣钱。

另一派人坚决不允许,他们认为思政课和军事集训是工农兵的根,如果停了,他们就又变成了过去任人欺负的华工,教员和大家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劳务派反驳,思政课和军事集训以后可以再展开,关键是现在要先解决经济问题。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停课嘛,可以让一部分人先读书,识字以后再教其他人读书嘛。

反对派也反驳,工人派出去以后,牧场就保护不了他们了,洋人有多坏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女同志被欺辱,男同志被迫害,这笔账算谁的。

而且打工这种事停不下的,一旦开始就要一辈子做牛马,哪还有机会给你重新读书和军事集训?

你让一部分人去做牛做马,一部分人拿着赚来的钱读书练武,最后读书有成的那批人还愿意去给人干活吗?

这样一来到最后和大顺义什么区别?

现在工人们建设热情这么高,就是因为知道是替自己、替集体干活,如果把大家丢去给洋人干活,那心就散了,长缨牧场也没必要存在了。

劳务派骂劳动派不切实际,不管大家饿肚子。

反对派骂劳务派自私自利,心里想着回去给洋人当狗。

两边越吵越凶,要不是纪律约束着,眼看随时都要打起来。

烈奇知道不能再旁听下去了,推门而入,说道:“大家莫吵咯。”

柔和的湖广口音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令到激烈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开会的几十人全都站了起来:“教员。”

“坐、坐。大家都坐嘛。”

烈奇双手虚按,让众人落座,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们刚才讨论的问题,我都听到了。我看就这个劳务外派的想法很有意思嘛,你们谁不同意的,举起手我看看?”

听教员的口气,好像有赞成这件事的意思,会议室中一些人流露得意之色,一些人面无表情不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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