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人，那个猪倌被发现了，那块地是欧洲勋爵的领地。现在另外两个猪倌也不敢干了。”

帮会大福乐的大哥亲自登上中华楼，向整个社区真正的龙头老大汇报任务。

华无憾正舞笔泼墨，书写曹操的《观沧海》，闻言笔画一顿，一点墨汁扩散，不小心将整幅行书的格局破坏了。

“勋爵？什么勋爵？”

“我去打听过了，是一个德国来的女伯爵，叫欧甘妮.埃莉诺.特蕾莎，低调的很，要不是专门去打听，都不知道三藩市有这么一个贵族。听说和那个毛奇还是朋友。”

“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难民，上哪攀上的高枝？”

华无憾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混进难民营的人怎么一早没有回报？”

大富乐首领脸色古怪：“那小子头两次还能联系上，后来就很难联系了。要不是这次被我找机会抓住，我还问不出这些事。”

“难道被察觉了？”

“没有，他每天都在干活。”

“干活？”

“他好像干活干上瘾了，跟着那群难民每天到处开荒，我就没见他这么勤快过。嘴上教员东教员西，跟变了个人似的。华大人，我怀疑那个毛奇会迷惑人的妖法。”

自这个毛奇出现，懦弱的难民敢冲击中华楼，连小弟也离家出走了。

华无憾不由皱起眉头，莫非真有什么惑人心智的妖法？

他越想越觉得古怪，此人是华人，必然是海运公司运来的华工。

但他派人查阅这两年的湖广华工名单，却查不到一个毛的。

他将此人画像派发给所有码头负责接人的客头，以及华人几大会馆负责人，也都反应没见过。

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可惜查不到就是查不到，而且毛奇带着难民脱离了唐人街的势力范围。

在唐人街，中华楼可以说一不二，但是出了唐人街，终究是洋人的地盘。

何况对方还找了个洋贵族做靠山。

“华大人，那我们……”

“既然那里是洋人的领地，不看僧面看佛面。把安插在那的人召回来，重新派两个机灵的过去。另外通知其他堂口，守好门户，凡是和长缨牧场相关的人，一个也不准放进唐人街和码头，更不许卖东西给他们。”

“是。属下告退。”

大福乐头领离开后，华无憾换了一张纸重新落笔。

三百多个难民三百多张嘴，无钱无粮看你怎么撑过这个冬天。

长缨牧场真的无钱无粮吗？

是，也不是。

正如华无憾所想，三百多个人，衣食住行，全都在花钱。

尤其是交易渠道被唐人街封锁，相当于隔绝了这些华人的生存土壤。

白人看你是华人直接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牧场的一切用度都只能从墨西哥人那里进。

墨西哥人也不是啥大善人，知道你急用，就算报价没有白人那么狠，也比市场价高上不少，明着宰你，爱要不要。

好在从大顺义那里抄家赚了一笔现钱，靠那笔钱能撑一段时间。

还有一些出手不掉的珠宝首饰，随着欧甘妮的到来，烈奇用来向她置换了八千块，进一步延长了牧场兜底期。

但只是如此，还是不够熬到牧场盈利期的，工人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经过几次会议商讨，计划了两步走。

第一步是节流。

烈奇带回鲁滨逊那个老白人，不单纯是用来指路，他这张白人脸同样起到不小的作用。

花了点钱为他置办行头，又让工人给他做了条假腿，打扮得像模像样。

任命他为“爵士的马夫”，驾驶着马车在三藩市以及附近的农场、牧场往来，以“特蕾莎庄园”的名义打通白人的交易口，低价批量购置生活物资。

这一招效果拔群，这几天时间的开销直接腰斩。

同时向白人牧场采购了大量的母鸡，在附近圈了一块地做养殖场。

所谓穷养鸡富养牛，培养一群鸡肯定比培养一群牛马成本低而且回报快。

鸡长得快生得快，什么都吃，关键是能下蛋，每人每天一个蛋，对工人们的营养是极大的补充。

第二步是开源，也是烈奇找上墨西哥劳工组织的原因。

和那些强盗不同，作为劳工会会长的塔曼特虽然也是帮会首领，但他是在秩序下生活的，更偏向于赚“干净钱”，以降低被白人找茬的风险。

“你想向我们买网？”

烈奇想不到塔曼特会提出这个要求，倒不是他有生意不做，而是这事和他想的事撞上了。

“对，要华人渔民用的那种，特别细的网。你们也是华人，一定会编。”

塔曼特所说的网，指的是中国渔网。

中国渔网和欧美这边用的网不一样，因为中国沿海多滩涂，盛产小海鲜，所以编织的网又细又密，号称绝户网，一网下去，什么大头鱼小虾米全都给你捞得一干二净。

欧洲渔夫一般都打大鱼，所以传统的欧洲网又大又疏，十分简陋，捞捞大鱼可以，小一点的虾蟹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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