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莎.穆尼正在家里干针线活。

她是爱尔兰移民，从小跟着家里编织蕾丝制品，纺织手艺一等一。

只是到了花旗以后，这里的对服装要求比较粗放，工厂对蕾丝需求不高。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做技术含量更低的缝纫工。

但技术含量低，就意味着可被替代。

吃苦耐劳，为了工作可以毫无底线的华工来了，她们这些女工的噩梦也开始了。

为了企业家的利润，我不下岗谁下岗？

大批大批的女工不得已去做了继女。

但她已经年老色衰，怎么卖的上好价钱呢？

好在她的儿子比较“争气”，不时都能搞些钱回来维持住生计，哪怕她知道，他在外面可能伤害了别人。

但……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

吱……老旧的木门被人推开。

玛丽莎没有抬起头：“凯文，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妈妈……”

儿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玛丽莎抬起头。

“啊！”她吓得叫出了声。

因为她看到一个至少六英尺三英寸（1.9）高的黑色巨人，几乎挡住了整个房门。

凯文脸色苍白，被黑曼巴推了一下，踉跄进屋。

“下午好，女士。冒昧打扰你。”

黑曼巴让开身位，九筒走进屋内。

玛丽莎即使很害怕，还是将儿子挡在身后：“如果凯文哪里得罪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九筒捡起地上的蕾丝针织品，细细摩挲了一番，赞叹道：“精美的手艺品。这一片能卖出多少钱？”

玛丽莎回答道：“三分钱，先生。”

“三分？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收布人说蕾丝在花旗不流行，只能卖这个价。”

“不流行？”

九筒想到名媛们身上模仿欧洲的女式衣帽，那上面可是到处点缀蕾丝制品。

怎么会不流行呢？

无非是有人凭借信息差恶意压价罢了。

九筒说道：“女士。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你儿子抢了我们的东西，六匹马，还弄丢了。这笔账我需要算一算。妈咪宝贝，你还准备在你母亲身后躲多久？”

凯文把母亲挡到身后：“我会还的。和我妈没关系。”

玛丽莎喊道：“先生！请宽限几天，我会想办法凑钱的！”

“你们拿什么还？拿一把小剃刀去抢劫？还是靠卖三分钱的一块布？”

两人沉默了。

“我知道你们没能力还，所以我帮你们想了个办法。站门口说不方便，不请我喝杯水吗？”

玛丽莎连忙到桌边倒茶。

九筒示意几个马匪守在门口，走进屋内，打量屋内环境。

“这房子是你们自己的？”

“是我们租来的。”

“挺有钱嘛，还有钱租房子。”

“我以前还在工厂工作，那时候我一口气租了三年。今年下半年就要到期了。”

九筒坐在桌边，随口说道：“我有计划在蒙特雷开家纺织厂，目前还缺人手。”

纺织厂？缺工人？

玛丽莎顿时心头一跳，惶恐又带着一丝希冀，听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需要一批手艺精湛的纺织工人，你的手艺就不错。你到我的工厂打工还债，我会包你住宿和一日三餐，一直干到债还完为止。”

听起来就像卖身，但是有稳定的住宿和一日三餐，这比现在每天提心吊胆要好多了，她没有其他选择。

“我答应！”

“妈妈！”

“你别说话！”

凯文急道：“先生！我们要干多久才算还完，总有一笔账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你弄丢的马，有五匹都是上等的纯种马，一匹价值都在两百元以上，剩下那匹驮马不算你钱，你至少也要还我一千元。按每周两元的薪水，你算算需要多久？”

一千块，每周两元的还，那就代表要干五百周，没薪水的工要干整整十年！

凯文傻眼了，他涩声道：“妈妈，这是卖身契，我们不能答应他。”

“傻孩子。”

“当然，如果不想干十年，也有折中的方法。”九筒话锋一转，“你们剃刀党不是爱尔兰人互助会吗？

去把你们的女工全都召集起来，分摊债务。十个人摊，就只需要还一年。二十个人摊，就是半年。人越多，时间越短。”

母子俩对视一眼，发现这笔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难还。

现在大多数女工都失业，如果有工厂包吃包住，干几个月渡过难关也不是不行。

“先生，她们一样包吃包住吗？”

“当然。”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工？”

“不急，我正在和人谈工厂转让协议。谈妥那天，我会通知你。另外，为了防止你们逃跑，我的人会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敢有什么问题？

九筒出门，示意三人跟来。

他先低声对黑曼巴说道：“这段时间你们留下来接触这些爱尔兰人。和他们搞好关系，多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总结起来向我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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