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马匪!”
思特莱斯大声咆哮,抓起酒架上的香槟就准备朝地上砸去。
但他看见上面的昂贵标签时,又似一盆冷水浇下来,将他的怒火暂时压制。
舍不得,这瓶酒不是便宜货。
他怒气冲冲地把酒放回架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报纸看了一眼,继而撕得粉碎。
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新闻,因为近日马匪频繁劫掠火车,蒙特雷决定临时关闭站点,直至马匪落网。
马匪落网?
就凭法院警局那群酒囊饭袋,马匪什么时候能落网?
赏金猎人都死了十多个了哥哥!
火车停运,就代表他的棉料必须从东部走海运过来!
且不说成本,关键是时间来得及吗?
五周!五周!原本多么充裕的时间啊!
现在只剩不到三周了,棉料还没有着落!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思特莱斯为棉料抓狂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吵闹声。
他愤而来到窗边,刚准备打开窗户看看是什么人在吵,却听哗啦一声!
一颗石头打破玻璃飞进来,正中他的脑门。
而外界的吵闹声也随着窗户破碎而清晰起来。
“驱逐东夷佬!还我干净的加利福尼亚!”
“抵制东夷佬生产的商品!”
“打倒一切雇佣东夷佬的美奸走狗卖X贼!”
“思特莱斯滚出来!”
只见浩浩荡荡一群白人涌向工厂,将四周包围,伸出拳头大声抗议。
这群白人中,以英国各裔居多,喊得最凶的就是底层的爱尔兰人。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口号,带头喊一句,也便引得其他义愤填膺的白人喊一句。
气氛变得越来越浮躁,隐隐间一场暴动似乎随时就要发生。
思特莱斯捂着脑门,指间湿漉漉的,他知道是自己头破血流了。
“他、他妈的刁民……”
口里骂着,发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恐惧的内心。
试问除了站在群众中的人,谁不害怕群众运动呢?
对于这周开始愈演愈烈的底层排华浪潮,思特莱斯是知道的。
其它用华工的企业都已经被逼换了人工,唯有他还死撑着。
不是他不怕,而是比起白人闹到这来,他更怕亏钱。
这笔买卖的进度已经赶了一半,正是关键时刻,车间绝不能掉链子。
所以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但世上死得最惨的,就是这种抱着侥幸心理的鸵鸟。
哪怕丢掉点东西,逃呢?
可舍不得!那就得把命搭上。
“思特莱斯滚出来!”
思特莱斯躲着迟迟不肯现身,白人们的积累的怒气彻底爆发。
他们挥舞着木棍、石头、U型锁冲进工厂。
思特莱斯避无可避,只能钻到桌子底下去,向上主祈祷不被他们发现。
砰!
房门被人推开,吓得思特莱斯浑身一抖。
“亲爱的!”是HR惊恐的哭声,“我看到他们抓了我的爸爸!你在哪里?”
思特莱斯怒道:“滚出去!是你们把他们引来的!别把血溅我身上!”
HR却当没听见,也跑来往桌底钻,被思特莱斯挤着不让进来。
HR哭道:“亲爱的,你不念我,也要念念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可惜思特莱斯根本不吃华人这一套绑架方案,一脚蹬在HR肚皮上。
“谁在乎这个杂种!”
HR捂着肚子在地上惨叫。
惨叫声引来了混乱的脚步声,一群爱尔兰年轻人冲进办公室。
他们看到装扮豪华的房间,酒架上摆放的昂贵红酒香槟,就顿时生出一股戾气。
他们过去所有人一周的薪水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买这一瓶酒吧?
“他在这!”HR立刻停止惨叫,楚楚可怜说道,“我只是个怀孕的女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放你母亲的头!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谁!”
爱尔兰人一记英式足球特色的大力抽射,踢在HR脑袋上。
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此人正要继续殴打,另外两人拉住了他,说道:“打死她太便宜她了。”
他们将思特莱斯从桌底下揪出来。
思特莱斯立刻求饶:“我马上解雇华工!给你们每人十块钱赔礼,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这群爱尔兰人却露出了迷之微笑。
“太迟了思特莱斯先生。十块钱可不够。”
思特莱斯咬咬牙,准备再加点时,他身后一人在他耳边低语:“九筒让我们代他向您问好。”
一把剃刀压入思特莱斯脖子的皮肤,他想要挣扎,身体却被牢牢按住。
剃刀锋利的刀片不断往里压入,一刀又一刀,将他的喉咙切得血肉模糊,断裂的大动脉喷吐鲜血,在地面汇聚一片。
思特莱斯死在了血泊中,他到死都不明白,马匪为什么要向他问好。
此时李威的制衣厂已经是一片狼藉。
没有引导的抗议一旦发展至无序的暴力运动,那就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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