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黄家的商船都会沿途在比较繁华的城池靠岸,一方面是给船上的人补给新鲜的肉和蔬菜,另一方面则是卖货和买货,但是这一趟既然主要是为了搭上新科状元郎和两位进士的关系,送他们衣锦回乡,当然是顺应他们仨的要求,为了加快速度,基本都是过城池而不入。
就这样,黄家商船在京城码头出发,沿京杭大运河南下,经通州、天津、德州、临清、济宁、徐州、淮安,抵达扬州。
这一段运河水流平缓,但需频繁过闸(如会通河、淮扬运河段水闸密集),且主要依赖人工拉纤或风力,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幸好,再无走漏消息,没人硬拉着他们上岸应酬。
在扬州补给后,黄家商船继续从扬州沿长江逆流而上,经南京、安庆、九江,至湖口(长江与赣江交汇处)。
这段水路,长江下游(扬州至南京)水流较缓,顺流每日约100-120里(55-66公里); 中游(南京至九江)逆流(从扬州到湖口需逆流而上),受长江水流影响,每日约40-60里(22-33公里)。
之后黄家商船从湖口转入赣江,逆流而上抵达南昌府。赣江为长江支流,逆流而上,每日约能航行30-50里(16.5-27.5公里)。
这一段路程,如果按照正常的商船流程,可能要走上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尤其是受季节与天气影响,如冬季北方运河结冰(约11月至次年3月)无法通航,需等待开春;夏季长江流域可能遇洪水或台风,导致停航;又或者京杭大运河部分河段(如山东会通河)水浅,需依赖黄河补水,枯水期行船困难;又或者过闸需排队、官府漕运优先(民船可能被延误)、船只维修、补给停靠等因素,有时会需要耗费2-3个月。
陈远文三人这次回乡省亲可以说是遇到好季节,没有受季节和天气影响,而且一路顺风顺水,晓行夜宿,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抵达第一阶段的目的地-南昌。
由于南昌城发生的宁王朱宸濠做乱事件,虽然宁王府已经被查封,但陈远文一向很惜命,奉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他吩咐商船莫要靠岸,到赣州后再靠岸补给。
而陆笙和黎湛在去年赴京赶考的时候就已经参观过滕王阁,在陈远文告知二人宁王作乱的事情后,两人后怕不已,也催着黄管事赶紧开船越过南昌府。
按照计划,商船从南昌沿赣江南下,经吉安、赣州,至南安府(今江西大余),之后改为陆路接驳,因赣江与北江之间有南岭阻隔,需在南安府通过梅岭古道约15公里山路)陆运至南雄州(今广东南雄),再进入北江水系。从南雄州沿浈水(北江上游)南下,经韶州(今韶关)、清远,最终抵达广州府。
由于正值丰水期,赣江赣州段,商船航行很顺利,而最令三位读书人头疼的梅岭古道陆运,由于新科状元和进士的强大威力,黄家管事顺利地得到当地驿站的帮助,租赁了足够多的马和驴子作为运输工具,才让陈远文三人没那么受罪。
原本没翻越梅岭古道之前,陈远文是打算回京时把阿公和阿婆都带去京城见识见识,顺便参加他和徐知妍的婚礼,但是,经过这坎坷的两天山路后,他只得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们骑在驿站特意挤出的三匹马,在护卫们的护持下历时两天终于成功翻越梅岭,进入南雄。
归心似箭的三人再不肯停留休整,在南雄再次坐上商船,一路南下,经过韶关、清远等地,不日直抵广州府。
终于,在经过一个半月的旅程后,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广州府码头。不用黄管事告知,听到码头小贩的浓浓的家乡风味的叫卖声,三人已经忍不住走出船舱,看着码头的那几棵岭南特有的大榕树,忍不住热泪盈眶,回来一趟,实在太不容易了。
特别是陈远文,感受最深,前世三个小时左右的飞机飞行时间,在这落后的大明朝,居然要一两个月,这还是顺风顺水的情况,如果遇到坏天气或枯水期,估计要延长到3、4个月的时间,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脑壳疼。
而很快,陈远文的脑壳就更疼了,无他,因为他们仨被码头上的人认出来了。
本来三名年轻英俊的男子一起出现在高大的商船上,在广州府码头上已经不多见,重点是这三位很符合眼下热爆广州府的“一门姻亲三进士”的传闻的主角们,特别是在最近一直守在码头的陈家管事一嗓子:“我家状元郎公子回来了!”后,整个码头立马沸腾起来,群情汹涌。
看热闹一向是国人的最爱,不分朝代,不分男女老少,码头本来就聚集了不少闲汉,听到新科状元和另两位进士一起回乡,这些闲汉活也不等了,包也不抗了,车也不拉了,到处奔走相告,嚷嚷着:“陈状元、陆进士和黎进士回到广州府啦!”
有聪明伶俐的闲汉,已经跑向附近的茶楼酒馆和花楼讨赏钱,让八卦人士赶紧出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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