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邦使者甲得到弘治帝的允许,立刻令人去御马监把寄养在那里的一头异兽用铁笼子运过来。
须臾,大明朝臣就看到一头似牛非牛,头上只有一个独角、双眼间隔很宽阔、身上看似有鳞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殿外。
全臣们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头动物,怎么这头牛只有一只角,而且身上皮肤极其厚实,好像长有鳞甲,这是什么怪物?
陈远文望了一眼那头怪物,心里暗喜,看来再官升一级有望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表面上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古里使者看到大明群臣一副惊讶的样子,心想这次稳了,于是催促着番邦使者甲赶紧出题。
番邦使者甲结结巴巴地道:“各位天朝上使大人,此物乃是我国的吉祥物,请说出它的名字。”
明朝的官员听完后,集体皱起眉头,官员甲边围着怪物踱步边嘀咕着:“看样子和我国的水牛很像,但是它却只有一只角,该不会是他们故意折断了另一只角来糊弄我们吧?”
官员乙观察比较细致,他反驳道:“看着不像是故意折断另一只角,一是因为它的角长在正中间,而不是偏到一边,二是因为它的头顶没有受伤后愈合的疤痕。”
官员丙表示赞同,他随即发表不同意见,道:“看它身上的那层黑黝黝的皮,应该是常年累月在泥地里翻滚摩擦形成的,那些远看像鳞甲的东西其实是它的皱褶。”
官员丁照顾那动物的番邦仆役稍微掰开一点它的口,看了一眼它的牙齿,肯定地道:“它的下门齿又宽又大,肯定是吃素的,嗯,牙缝里还有青草屑,它的习性应该与水牛相似,应该是牛的一种。”
陈远文听完这四位官员一位比一位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分析,不由得敬佩不已,他们基本把犀牛这种动物的生活环境推测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一头犀牛,亚洲犀牛,习性和水牛差不多,只不过只有一只角而已。
古里使者得意地看着那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大明官员,心想,这动物虽然与中原的大水牛相似,但是却不叫水牛,这次他们赢定了。
番邦使者甲在古里使者的眼神示意下催促道:“不知道天朝上国是否已经有答案?”
弘治帝看了一眼刘健和李东阳,后者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陈远文,陈远文自信地点了点头,李东阳大喜。
陈远文正要站出来公布答案,太子殿下朱厚照眼珠子一转,多了个心眼 朗声道:“这种动物的名字只有贵国知晓,为显公平,不如我朝代表和贵使一起写下答案,然后同时公布可好?”
番邦使者甲心眼少,没那么多算计,欣然答应,而被断了后路的古里使者却一脸懊恼,看来想耍赖,临时造个名字都不行了。
陈远文和番邦使者甲以及通译依然拿起笔墨,背对背在纸上写下各自的答案,然后转身并排站在一起,面对众人公布答案。
看到两张纸上都写着相同的“犀牛”两个字,大明官员犹如中了大奖一样,欢呼雀跃,而番邦使者那边却一片沉默。
古里使者不解地对陈远文道:“尊贵等等陈大人,请问您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名称,我确认大明并无这种动物?”
陈远文早就想好了说词,他又把他早年遇到大卫的事情搬出来,说是这位国际友人给他介绍海外见闻的时候刚好说过此物。
看到番邦使者不太相信的样子,陈远文继续道:“犀牛的皮肤厚但敏感,易受蚊虫叮咬和太阳光伤害,所以它们平时很喜欢在泥潭里打滚,泥浴能帮助它们降温、清除寄生虫,并形成一层保护膜。 还有,由于犀牛的皮肤有明显褶皱,褶皱内易滋生寄生虫,常需借助一种叫犀鸟的“清洁工”来帮忙啄食寄生虫。”
番邦使者甲这才相信陈远文是真地认识此物,而不是蒙的。他真心实意地对陈远文行礼道:“尊贵的陈大人果然是神明一般的聪明人物,您的见识像大海一样渊博。”
弘治帝看到番邦使者甲对陈远文如此推崇,内心感觉到一股快意,龙颜大悦。
这时,一名自称苏门答腊的使者乙突然噗通一下跪下,嚷嚷着有一件家里的难事想请大明官员帮忙断案。
一听到断案,官员们齐刷刷地把眼光集中到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这三法司的官员身上,心想,现在朝堂上站着的都是全大明最擅长查案和断案的高手,有什么疑难案件能够难得住他们呢?尽管放马过来吧!
弘治帝看了一眼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御史,看到他们信心十足的样子,他点头同意。
番邦使者乙得到弘治帝允许后,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遇到的难题和盘道出。
原来使者家中因原配妻子无子继承家业,他又纳了两房小妾生子,由于惧怕原配夫人,两位小妾怀孕后一直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院落待产,某日,他和正室夫人外出参加宴席回来后,发现两位小妾已经同时生产,分别为一子一女,但是,麻烦的是,两女都说自己生的是儿子,当时她俩生产的时候身边又并没有第三人在场,可以作证,而两女又各执一词,现在家里一天一小战,两天一大战的,争儿子争得家里不得安宁,想请求大明天朝上国帮忙断案,查清哪一位小妾才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
听完番邦使者乙的案情后,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集体陷入沉默,这没有第三人证,当事人双方又各执一词,为了她们以后的生活着想,谁都想当这位唯一能够继承家产的儿子的母亲,这确实有点难办。
都察院大佬都御史和大理寺卿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后退一步,独留刑部尚书显眼地站在那里。
番邦使者乙看到后眼前一亮,对着刑部尚书拱手行礼道:“恭请这位大人为小使家中事断案,小使感恩不尽。”
刑部尚书被使者的话架在那里,进退两难,弘治帝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