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门外三十里的荒野。 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 雪片子卷着地上的枯草。 满天乱飞。
老狗手里攥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绳子上全是污血。 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冻土上。 吧唧作响。 往前猛地一拽。
“走快点!” 老狗一口黄痰吐在雪地里。 砸出一个黑窟窿。 “磨磨唧唧的肥猪!”
麻绳另一头。 拴着户部尚书赵高明的粗脖子。 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沟。 皮肉往外翻着。
赵高明像一条死狗。 被老狗在官道上强行拖拽。 地上的冰碴子像锉刀。 早把他的脸皮刮得血肉模糊。 白森森的颧骨露在外面。 沾满了黑色的烂泥和马粪。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紫貂大氅。 烂成了几十条破布。 裹着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黄褐色的尿液早结成了冰壳子。 散发着刺鼻的腥臊味。
“饶命……” 赵高明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呜咽。 门牙断了。 舌头被自己咬破。 满嘴的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前面是一大片火光。 镇北军刚刚安营扎寨。 连营八百里。 黑压压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营地中央。 生着几十个巨大的篝火堆。 木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火星子窜起丈许高。 烤化了周围的积雪。
几十辆沉重的红木大马车停在空地上。 油布全被掀开了。 火光一照。 刺目的金光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成堆成堆的金元宝。 刻着大乾国库官印的银锭子。 还有装在紫檀木匣子里的东海夜明珠。 三尺高的血珊瑚。 成串的J品翡翠。
大乾的老百姓饿得在路边啃树皮。 卖儿卖女。 易子而食。 这位户部尚书的马车里。 却装着能买下半个九州的民脂民膏。
楚狂坐在中军大帐前。 一张刚剥下来的白虎皮铺在交椅上。 他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冷风吹在结实的胸肌上。 瞬间化作白腾腾的热气。
他手里捏着一把剔骨尖刀。 刀尖在指甲缝里漫不经心地挑着血垢。 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水。
“扑通。” 老狗用力一甩麻绳。 赵高明两百多斤的肥肉重重砸在烂泥里。 砸碎了地上的冰层。 溅起一摊泥水。
“老大。” 老狗漏风的门牙笑得咧开老大。 “这肥猪想带着国库跑路。” “让弟兄们在官道上截住了。” “全副家当一两没少,全在这了。”
楚狂没抬头。 刀尖继续刮着大拇指。 他吸了吸鼻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真他娘的臭。”
他嫌弃地看了地上的赵高明一眼。 尿骚味混着屎臭。 熏得人直反胃。
赵高明听见声音。 艰难地翻了个身。 趴在带血的泥水里。 双手死死扒拉着冻土。 指甲盖全翻卷了。 往外渗着血丝。
他拼命仰起头。 看着那个像魔神一样的男人。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咚咚咚。” 快要撞断肋骨。
“王……王爷!” 赵高明嗓子劈了叉。 带着绝望的哭腔。 “下官知罪了!” “这些钱全孝敬给王爷!” “一分不留!”
他哆嗦着手。 指着那几十辆大马车。 “王爷拿去充军饷!” “只求王爷当个屁,把下官放了吧!” “下官愿给王爷当牛做马啊!”
他脑门死死磕在冰块上。 砰砰直响。 磕得头破血流。 血水顺着塌陷的鼻梁往下流。
周围的镇北军老兵冷眼看着他。 眼神像在看一坨腐烂的狗肉。 手里的长枪握得死紧。 枪尖上泛着冰冷的死光。
楚狂把剔骨尖刀插回腰间。 大脚踩着一具敌军尸体的背。 站起身。 骨头缝里爆出嘎嘣嘎巴的脆响。 噼里啪啦。 像放了一挂鞭炮。
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地上的赵高明。 压迫感像一座铁山砸下来。 赵高明呼吸一滞。 肺管子生疼。
楚狂走到一辆马车前。 伸手抓起一块十两重的金元宝。 放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金光闪闪。 底下还刻着大乾户部的印记。
他转过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地上的赵高明。 眼底泛起一层嗜血的红芒。
“老子这路走过来。” 楚狂声音沙哑粗粝。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铁板。 “官道两边全是冻死的死人骨头。” “老百姓饿得把观音土塞进肚子里。” “活活憋死。”
他走到赵高明面前。 军靴踩在泥水里,吧唧作响。 “这大乾的国库。” “空得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楚狂抬起大脚。 带着厚重铁钉的靴底。 直接踩在赵高明肥胖的右手上。
“咔嚓!” 五根粗短的手指头当场被踩得粉碎。 骨头渣子刺破皮肉。 混着烂泥和鲜血露在外面。
“啊——!” 赵高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眼珠子快凸出眼眶了。 眼白里布满红血丝。 身体像触电的蛤蟆一样疯狂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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