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8章 四重陷阱(1 / 1)

第二天早上,刘工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看起来在巷口站了很久,外套的肩膀处被晨露打湿了,颜色比别处深。

安岁岁让他进来,他在餐桌前坐下,但很快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定。

他背对着安岁岁说“那枚银色的U盘,不能随便插入任何设备。”

“它是叶正清离开研究所之前做的,只用来储存一种数据。”

“关于他本人的,不是关于数据的记录,是他个人的记录,包括他这些年做的事、他为什么要做、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安岁岁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没有拿东西。

“你之前没见过这枚U盘。”

刘工说。

“没有。”

他转过身来:“但我知道它存在。”

“叶正清在研究所的时候提过一次,说他做了一个备份,和所有数据都无关,只关于他自己,他说等他走了,有人会找到它。”

刘工走了之后,安岁岁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把那枚银色的U盘拿出来,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是凉的,但表面的温度很快和他的体温趋同了,像一块被捂热的石头。

他没有把它插入任何设备,放回抽屉里,让它在原位和其余三枚U盘重新排成一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口那盏路灯还没有亮,天也没有暗下来,介于两者之间。

方警官的车停在巷口,车窗没有摇下来,那根银色发丝的化验结果还放在他副驾驶的座椅上,油墨的成分和叶正清笔记本中使用的墨水一致。

傍晚圆圆放学回来,在门口换好鞋之后没有立刻上楼,在餐桌前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幅画,压在桌面上朝安岁岁的方向推了过去。

画上画着一口井,井口周围有四条路延伸出去,每条路的尽头画着一个人,脸没有画,只有一个轮廓。

安岁岁低头看着那幅画,四个轮廓,四个方向。

圆圆说。

“今天有人把这张画放在我书包里的。”

安岁岁说。

“又是放在你课桌上。”

圆圆说。

“不是,是放在我书包夹层里的。”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了,应该是课间放的”。

他把画又往前推了半寸,他的手指在画纸边缘停了一下。

“这四个人,有一个是你。”

安岁岁把画拿起来,那四个轮廓里,有一个比其他的更高一些,肩膀也更宽一些。

圆圆站起来:“你先留着。”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逐渐远去,落定在二楼走廊的木板接缝处,像一颗石子滚入井底。

晚晚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安岁岁旁边,低头看着那幅画。

“四条路,四个人。井是你的,路是别人画的。”

“画这幅画的人想告诉你,不是每一条路都能走通。”

“你得先知道那个人是谁,才能决定走哪一条路。”

安岁岁把画放在餐桌上,用笔筒压住:“那个画的人没有留名字,但笔触和圆圆很像,像是刻意模仿的。”

晚晚的目光在画纸上停了一下:“不是他。”

“圆圆画人物的时候,肩膀画得比头窄,这里,肩膀和头的比例,是成年人的画法。”

夜里安岁岁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幅画,四个轮廓在月光里泛着浅灰色的光,像四个还没被命名的站台,他没有去看那四枚U盘,只是把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画纸的边缘有一道被裁过的痕迹,不是普通裁纸刀裁的,边缘有不规则的波浪形,像是用手撕的。

他把画拿到台灯下,顺着那道撕痕的边缘看过去。

撕痕的起点处有一道极浅的铅笔印,像是画的人先画了轮廓,然后沿着轮廓把纸撕开了。那道印子已经模糊了,但灯光下依稀能看出一个字形,像“左”字的下半截。

也许是一个方向,也许是一个入口,也许只是一个被撕掉一半的字。

他放下画纸,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四枚U盘依然排成一列,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其中两枚的外壳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另外两枚则保持暗哑。

他把手伸进去,指腹在那枚银色U盘边缘停了一瞬,金属被他的体温焐温了,和旁边的U盘温度没有区别。

窗外的风声在檐下绕了一圈又散开了,像一个人沿着围墙走了一遍,没有找到进来的路,只留下脚步声渐远。

当天深夜,安岁岁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那枚银色U盘带去给苏看,不是因为信她,是因为那枚U盘是叶正清留下的,而叶正清已经无法解释了,但苏也许能看懂。

他合上抽屉走出去,巷口的路灯还亮着,石板路上有一道被露水打湿的脚印,不大,脚尖朝向巷子深处,像一个正在离开的人留下的半截足迹。

他没有追出去,那道印痕边缘已经被夜风拂得微微发干,像一句正被重新收回的未竟话语。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安岁岁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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